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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女孩在混亂的環(huán)境中依舊安眠如昔，如水晶中誕生的精靈。黑色的長發(fā)如海藻在培養(yǎng)液中飄蕩，濃密纖長的睫毛下，眼睛似乎隨時會睜開，朝來人看過來。

第142章 再臨5

耳中, 比山崩地裂聲更加清晰而響亮的, 是楚淵自己狂烈的心跳。

老楚王當年只培育了楚環(huán)一個胚胎。但是楚淵知道，隨著以往每一代女媧的誕生, 都有其他備用的復(fù)制體在沉睡中死亡。

更不用提言家殘忍無道的培育方式，不僅大量培育復(fù)制體，還會將不符合他們標準的孩子殺死處理掉。

可是要在八個完全一樣, 而且沉睡著的復(fù)制體中找出楚環(huán), 該憑借什么來做出正確的判斷？

楚環(huán)說她在這里等著楚淵，那她一定在這些女孩之中！

楚淵是如此堅信，才會跨越遙遙太空尋覓而來, 就為了將她帶回家。

可一旦選錯，真正的楚環(huán)將隨著其他被淘汰的復(fù)制體一起，埋葬在地底深處……

“如你所見，”楚戟說, “我不知道你要找的女孩應(yīng)該是其中哪一個。這八個孩子都非常完美。她們中任何一個醒來，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成為光明向?qū)В⑶野惭b和運行女媧程序。可是她們是否會是你要尋找的愛人？”

“過去的人是怎么選擇的？”楚淵問。

楚戟說：“最早, 是由女媧程序隨機選擇。而后，由人類來選。對于他們來說, 選任何一個個體都差不多。因為她們都會是全新的生命。”

而楚淵要的不是一個全新的女媧。他只想找回他的環(huán)兒！

地震愈發(fā)劇烈，到處都是碎石和斷裂的水晶, 湖水越來越渾濁，就連楚戟的影像也開始閃爍。那八根水晶柱也已經(jīng)搖搖欲墜。

“她曾回來過一次。”楚淵張開屏蔽罩，在一個個水晶柱前游過。

他同每一個沉睡中的女孩面對面, 水晶光潔的表面倒映出他堅毅的面孔。

“還未和她見面時，隔著太空，我就感覺到了那一股熟悉的氣息。”

巨大的石塊砸下，有些水晶柱已經(jīng)崩開了裂紋。

“我曾經(jīng)懷疑過自己的感受，而事實證明，我對她的感覺都是正確的。”楚淵抬手擋開了一塊巨大的巖石，手掌在一個水晶柱上拂過，仿佛輕柔地觸摸著里面女孩的臉。

“我因此相信，在這個宇宙之中，在兆億星辰之間，確實存在著一個主宰一切的神靈。”

他來回游走著，不停地擋開墜落的巖石。而女孩們依舊安然沉睡，渾然不知外界的變化。

“她創(chuàng)造了一切，包括生命，包括靈魂。她安排好了一切，包括宿命，包括輪回。”

楚淵終于停了下來，直視著其中一個女孩，雙手輕輕地放在了水晶柱上。

“只要有信念，她就會回到我勝敗乃！”

雙手猛地發(fā)力，水晶咔嚓布滿裂痕，緊接著，在劇烈地震中，砰然一聲爆裂開來！

女孩身軀隨之飄蕩起來，被冰冷的湖水包裹住。她的胸膛猛烈起伏，雙目睜開。

亂流卷著碎石，水晶碎屑折射著亂光。失重，窒息。

而一個金紅色的身影敏捷地撲過來，將她一把抱住，扣在口鼻上的面罩帶來了充足的氧氣。

她嗆咳著，感覺到赤裸身軀緊貼著的機甲外殼卻奇異地溫暖。而機甲迅速將她包裹住，舉起炮筒朝上方，轟開了一個大口子。然后化形為戰(zhàn)機，倏地沖破水面，朝著來時的路飛去。

楚戟的影像微笑著，抬頭目送他們離去。

下一刻，巖石鋪天蓋地墜落。水晶柱接連被砸倒，破碎。男人的影像消失在巨石下，而女孩們的身影也一個個被石塊掩蓋。溶洞徹底坍塌，整個空間都被填埋，壓實。

全球第二高的山峰就壓在它身上，如一個永遠都不會倒塌的鎮(zhèn)魂寶塔，將這個就連白帝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秘密，永恒地鎮(zhèn)守了起來。

***

整個山體的內(nèi)部都在瘋狂崩塌，亂石已快將甬道堵塞。朱雀一路狂轟濫炸，硬生生從大山內(nèi)部挖出一條逃生的路。

而逼仄的駕駛艙里，楚淵用薄毯將少女緊緊裹住，抱在壞中。

少女大聲嗆咳著，呼吸又急又重，濕漉漉的頭發(fā)淌著水，浸濕了男人胸前的衣襟。

隨著巨響，朱雀沖出了山洞，穿破崩塌的雪浪，射入藍天之中。

麒麟隊的士兵們終于松了一口氣。隊長也不用在保留火力和這些機械兵周旋。隨著一聲令下，機甲兵們一陣炮火猛攻，掩護著朱雀，再次突破了重圍，朝著太空疾馳而去。

急速上升過程中，機甲同大氣層劇烈摩擦，再度成為一個火團。

橙紅的火光映照進了寬敞不少的駕駛艙內(nèi)，照在駕駛座的兩人身上。

楚淵抓著毯子擦去少女臉上、頭發(fā)上的水。拂開的秀發(fā)后，露出了那張令人魂牽夢縈，不惜跨越星海都要追尋的面容。

少女怔怔地望著楚淵，雙目如寒星一般，仿佛蘊含著兩個小宇宙，悠悠旋轉(zhuǎn)。

似乎在辨認，又似乎只是一片空白。

而楚淵也注視著她，幾乎不能呼吸。

火焰金紅的光芒充盈滿小小的駕駛艙。時間在太空之中并不是線性進展，而能迂回轉(zhuǎn)折。這一幕，究竟是分別，還是重逢？

而至少懷中的女孩是活生生的，呼吸有力，心跳強勁。她眨眼，她抬手，她用她冰涼濡濕的手指輕輕地觸碰著男人的臉頰。

像試探著觸摸一個陌生人。那么不確定，那么多困惑，那么疏離……

朱雀在飛速拔升，而楚淵覺得自己正在朝著無底的深淵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