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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笙環視教室里目不轉睛望著他的學生們,從容地用他低沉動人的聲音緩緩述說著。
“他們仿佛真的像是上天派到人間救苦救難的使者。而完成了使命之后,他們也都會返回天庭——‘光明向導’的壽命都非常短,幾乎是普通向導的一半。這十七名光明向導的平均壽命是五十六歲。其中最早夭的是一位男性光明向導,去世的時候年僅二十六歲。年紀最長的也只活到了六十五歲。而如今我們人類壽命的平均年齡是一百七十歲。”
屏幕上,那十七名英年早逝的光明向導的影像如走馬燈般逐一顯現,然后消失。
滿堂沉默。
“相信關心時政的同學都知道,最近這幾十年來,向導的數量一直在下降。”李鳳笙的語調一直保持著低沉平穩,“在最早的時候,基本能做到每個哨兵都能找到個向導結契,不用打光棍。但是這個比例一直在拉大。”
李鳳笙放出一系列數據表格,“到今日,哨向比例已是2:1了。也就是說,你和你的好朋友都是哨兵,但是你們倆很有可能只有一個人能找到伴侶,另外一個就只好做一頭單身狗。”
哨兵生開始在下面唉聲嘆氣。
“你們又是幸運的。”李鳳笙笑著,“放在過去,找不到向導的哨兵只能從政府設立的公共向導中心得到一周一次的精神疏導。平時要是不舒服,只有靠藥物或者自己熬過去。為此,歷史上還發生過很多起因為向導不足引發的哨兵軍人嘩變,釀造了不少悲劇。但是現在,感謝科學家們的貢獻,替代藥劑已經能很好地安撫哨兵的失狂癥狀,至少能讓你們安穩地堅持到輪到疏導的那一天。”
“說白了還是要嗑藥呀!”哨兵生們哀嚎。
“別這樣。”李鳳笙笑著,“我也是哨兵,我也沒有找到結契向導,我也要每月吃藥好嗎?”
“學長你這樣帥怎么愁找不到向導呀。你只是挑剔罷了。”
“我們這樣的屌絲哨兵,還不如做普通人呢。”
“對呀。剛才就聽后面幾個向導妹子在網上搜你,看你還是不是單身。”
被曝光的向導女生們一陣慘叫,拿起書本拼命敲打哨兵男生的腦袋。學生們笑鬧起來,先前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總之,”李鳳笙示意大家安靜,“政府也相當重視現在向導稀缺的問題,投入了大量人力和物力,研究如何觸發向導覺醒,以及如何制造出更好的替代藥劑。你們看,楚環公主去世的時候已經是3s級哨兵,但是她也沒有和向導結契,只配備了一個向導醫護小組給她進行定期的疏導。國際上好幾位有名的高階哨兵也都是單身,人家也活得挺好的。你們不要把問題看那么重。時代已經不同了,已經過了沒有向導就不死即瘋的年代了……”
“對呀,你們還可以找普通人嘛。”學生們也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什么叫還可以?”普通學生不悅,“我們才不要做你們哨向的備胎呢!”
“哨兵彼此也可以結合的呀,我的兩個爸爸都是哨兵呢。”
“哦,那他們可以一邊看超級碗一邊一起嗑藥丸啦。”
“至少他們能把孩子送進中央軍校。你將來能只能把你的孩子送去北岸吧。”
“喔——”學生們起哄大笑。
中央軍校校園位于永安江南岸,這里也是文人學者和富有中產聚集的‘拉丁區’,而一江之隔的北岸,是一所“希望鳥職業技術學校”,就讀的全是連社區大學都考不上的學渣。
下課鐘聲在滿堂笑鬧聲中降臨,宛如天籟。李鳳笙關了課件,揮手放學生下課。
楚環早就已經收拾好了書包,就等一聲令下,狼奔豕突地朝教室大門奔去,身手十分矯健。方雪莉和一群同學看得目瞪口呆。
眼看就要奪門而出,青年醇厚的嗓音通過教室音箱傳遍了每個角落:“楚環同學,請你留下來。沒錯,就是你。不要往同學身后躲了,我沒說過我是哨兵嗎我看得到你。”
f**k!楚環對著門豎起中指,深呼吸,轉過身去。
“女神保佑你。”方雪莉丟下一句話,拍了拍她的肩,一溜煙跑走了。
楚環在一大片火辣辣的艷羨、置疑的目光中逆著人群,朝講臺走去。
李鳳笙關了多媒體課件,收拾了書包,居高臨下注視著這個逐漸走進的黑發少女。她一臉不情愿,眼神飄忽,不敢和他接觸,和先前課堂上勇敢發言時很不同。
李鳳笙也說不出來楚環哪里變了。容貌依舊,但是好像多了一分靈氣,讓她整個人都變得鮮活了起來。從當初那個木呆呆的人偶,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女孩。
“請問還有什么事嗎?”楚環問,“我下午四點還有訓練。”
“什么訓練?”李鳳笙譏笑著,朝她走近,“你今天才入學,能有什么——”
一股強勁霸道的哨兵信息素撲面而來,如迎頭一拳捶在臉上,令李鳳笙倏然變色。
“啊,抱歉。”楚環主動后退了一步。
她這舉動不啻于對李鳳笙直截了當地嘲諷——你受到了我的哨兵的威脅,那我離你遠一點,免得你不舒服。
“誰標記了你?”李鳳笙從講臺上一步跨了下來,抓住了來不及躲避的楚環,將她粗暴拽了過來,“司徒子彥?不,他沒有這么強……”
他強健的手臂幾乎將楚環禁錮在懷中,像一頭被惹怒了的狼,混亂粗重的氣息在女孩頸項邊徘徊,滾燙的唇幾乎要觸碰到她光潔冰涼的肌膚。
被冒犯的感覺令楚環火冒三丈,簡直想把這嫩頭青掄起來從窗戶上甩出去。然而向導的體質對比哨兵的健壯結實簡直可以算是用紙板糊成的。楚環無可奈何,只得施展出了一個她過去經常施展在對方老爹身上的招數:她屈膝狠狠踢中了青年的胯部。
屢試不爽。李鳳笙吃痛,松開了手。楚環趁機連退數步。
情急之中,她把迦樓羅放了出來。小白鳥憤怒地蓬起羽毛,朝青年發出尖銳的鳴叫。
而李鳳笙在信息素的刺激下,也釋放出了魂獸。劍齒豹足有大半個人高,光滑的皮毛猶如金緞,削瘦的肌肉緊繃,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聲。
楚環同劍齒豹對視,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場,如巨浪朝它沖去。這一瞬,迦樓羅身形突長數倍,周身白光閃耀。
劍齒豹一愣,往后退縮。
李鳳笙顧不上還在疼的老二,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小貓咪,”楚環忽而對劍齒豹露出一抹陰惻惻的微笑,“要乖哦。不然姐姐把你的尾巴打成蝴蝶結哦!”
劍齒豹嚶地一聲,身軀急劇縮小。
“夜叉!”李鳳笙氣急敗壞,“給老子頂住!”
劍齒豹只得又停了下來,半大不大,一臉委屈地坐在地上,煩躁地甩著尾巴。但好歹沒有變回幼年形態,挽救了李鳳笙最后一點顏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