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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恭順的頭顱之中,一道銳利的目光狠狠地射過來,孔雀羽的龍靴隨即一滯,邪魅黑亮的眸子順著細眼向那人一滑。
“衛愛卿有什麼異議?”
又是他!
文武百官頓時感到脊背一寒,趕忙把頭埋得更低。
起居舍人衛云翼定定地注視著昏庸無道的皇帝,眸子中燃燒著難以壓抑的怒意,仿佛要連他自己都要燒著了一般!然而不知為何,他卻拼命地壓抑著這股怒氣,直到把自己的頭顱也壓得跟眾人一樣低。
“恭送……陛下。”
四個字從咬緊的牙縫中逼出來,每個人都聽得出他心里的不甘。
“送朕?”
高傲的眉毛不滿地一聳,只聽闃靜怕人的朝堂里響起讓人心驚肉跳的腳步聲,孔雀羽靴閃耀著漂亮的七彩光輝一前一後地逼近,直到停在了衛云翼的面前。衛云翼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一只漂亮有力的手粗暴地捏起低垂的下巴,被迫揚起的頭隨即對上一雙盛氣凌人的厲眸,銳利的目光仿佛要把自己戳出一個洞來。
“衛大人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職分?起居舍人是做什麼的?嗯?”威嚴的聲音壓向一旁彎成弓形的吏部尚書。
“回陛下,起居舍人屬中書省下,設二人,從六品上,隨陛下起居出行,記言語制誥,德音佳行,寫成起居注,以供史館修國史之用。”蒼老的聲音顫顫巍巍地恭敬答道。
傲慢的嘴角滿意一鉤:“這麼看來衛大人就是想離開朕,怕也不行??!”
“臣等有罪!”滿朝文武聞言立刻噗通通跪在地上,連連叩頭請罪,然而皇帝完全不顧他們的請罪,只定定地看著手里捏著的臉。
這張臉,曾經寫滿了多少桀驁不馴和瀟灑風流?
“臣不敢?!毕掳湍笤诨实凼掷?,衛云翼只好垂下雙目,以示屈服。
如此輕易的屈服顯然不能讓皇帝滿足,他一撤手“啪”地放了衛云翼的下巴,別有暗示地在他微微敞開的衣領上一拍,惡意一“哼”,轉身向後宮走去。衛云翼雖得了下巴上的解放,卻深深地明白接下來的厄運是逃不掉的了,他萬念俱灰地閉上眼睛,低頭垂手跟著皇帝往後宮走。
直到衛云翼和七彩宮女都沒了蹤影,朝堂外傳來百百鳥的啼鳴,俯伏在地的百官才相互攙扶著拍拍衣服起來,說說笑笑地往外走。
“蘇大人,剛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今日剛上任的工部侍郎盧白一邊扶著年老的工部尚書,一邊小心問道。
“唉!作孽啊!這種事你還是不要問的好,咳咳……”蘇尚書搖了搖頭,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種事啊,你知道就行啦,要說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一旁的孚威將軍拍拍盧白的肩膀。
“福將軍,下官實在是不明白,剛才那一位起居舍人怎麼看也不是個凡人,怎麼會只是個六品小官?”盧白一邊撫著蘇老尚書的後背,一邊繼續問向身邊的將軍。
“他哪是六品小官???我告訴你,你可少惹這個人,他可是戴罪之身?!辨谕④娦÷曉诒R白耳邊叮囑。
盧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眸子中仍是一片迷惑。
“哼,有什麼好神氣的?不過是個男寵罷了,裝什麼清高?”擦身而過的御史尖酸地譏諷了一句,頭也不回地邁過了一尺高的門檻。
“男寵?”盧白驚異地站在原地,“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男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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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暖閣的翠微宮里,一身黑曜龍袍的皇帝散漫地坐在溫潤無暇的玉床上,身前跪著的是雪領墨靴的起居舍人衛云翼。
“脫吧?!被实勐o心思地把玩著手里的珍珠翠鳥,被磨去了爪尖和長喙的小鳥徒然地扇動著翅膀,無法逃離的掙脫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