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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漲漲的,小綿羊的名字堵在心里,忍不住反復(fù)咀嚼,只要一張嘴就想喊喊他。
也許是因為收衣服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小綿羊的衣服都不見了。
也許是因為刷牙的時候,在洗漱臺上沒看到小綿羊的杯子。
也可能是因為回到屋里,連小綿羊的拖鞋都找不著了。
就好像一夜之間,所有他倆在一起的痕跡都消失了,日歷上的記號,好似一個曖昧的幻影,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這種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覺讓他有點不安,雖然時間不早了,但葉初陽還是忍不住打了電話給甘宿。
聽到甘宿的聲音,他能踏實一些,至少能安慰自己,小綿羊還在呢。
可是當(dāng)甘宿真的接了電話,還在半夜里蹲在走廊上小聲給他念繞口令哄睡的時候,葉初陽又不可遏制地心疼了。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上,一言不發(fā)地聽著甘宿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甘宿的聲音變輕了,葉初陽聽見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問了一句:“陽哥,睡著了嗎?”
葉初陽在心里笑了一下。
哪里來的小傻羊。
他沒吭聲,假裝自己睡著了,雖然他還想聽小綿羊哄睡。
過了一會兒,甘宿輕輕地說了聲:“晚安,狼叔叔。”
電話掛斷之前,葉初陽聽見一聲“啾”。閉著眼睛聽,就好像真有一個軟甜的吻落在耳朵上似的。
葉初陽盯著甘宿的頭像看了一陣,在上面親了一下,說:“晚安,小綿羊。”
電話一掛斷,屋子里立刻重新陷入一片安靜當(dāng)中。
沉甸甸的安靜。
葉初陽睡不著,翻了幾個身,看到床頭的小綿羊抱枕,順手把它撈起來圈在懷里。這只小綿羊毛茸茸、軟綿綿的,抱起來很舒服,葉初陽卻不知怎么窩了火,揪著它的小羊角,在它圓滾滾的屁股上甩了幾巴掌。
“沒良心的羊羔子,誰讓你把那些情侶款帶走的?”葉初陽瞪著小綿羊,沒好氣地罵它,“動作真他媽麻溜啊,你是不是早就盤算著搬出去了?你是不是慫?是不是想臨陣脫逃?”
“……逃兵,我瞧不起你!”葉初陽對小綿羊豎了個中指,“還讓我不要推開你,你走得不是挺利索的嗎?我他娘的拉都拉不著啊。好的不學(xué),還學(xué)會離家出走了,可把你給能的呵。”
“誰準(zhǔn)你把你在我家里的痕跡抹得一干二凈了?自作主張的缺德玩意兒……”
葉初陽忽然罵不下去了。
其實挺生氣的,但是他就是忽然說不下去了。
葉初陽知道甘宿這樣做不是慫也不是別的什么,就是怕他為難。可是他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特別不希望他的小綿羊這么懂事,他看見小綿羊為了他這樣小心翼翼,就覺得特別生氣又特別心疼。
氣的是自己,心疼的是小綿羊。
他更希望小綿羊再任性一點,無理取鬧也沒關(guān)系,甚至可以向他撒潑:“我有那么見不得人嗎?你連為了我跟你父母出柜都不敢?”
慫的也是他自己。
小綿羊這么好,有哪里見不得人的?
他們正大光明地談戀愛,又不是搞地下情,有什么見不得光的?
現(xiàn)在這樣藏著掖著,太委屈小綿羊了。
為什么不敢昂首挺胸、正大光明地告訴他爸媽“這個人就是我對象”?
怕他們接受不了所以就一直拖著不說嗎?
那要拖到什么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