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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妥。”鄔崖川表情有些為難,“劉姑娘是女子,即便已經(jīng)離世,我也不可用神識如此冒犯。”
“……”果然還是那個男德魁首。
饒初柳敬佩地看著他,“可真人不是猜測劉姑娘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嗎?”
鄔崖川搖頭道:“但目前也只是猜測。”
他轉(zhuǎn)頭,看向饒初柳的眼神滿含歉意跟期待,“元道友,可否請你幫個忙?”
饒初柳能說不嗎?
盡管總有種被戲耍的感覺,但她想著鄔崖川應(yīng)該沒這么無聊,便如實將棺材里的一切復(fù)述出來,連碑文的內(nèi)容也并未隱瞞。
“竟然是沈自捷與虞……的故人所為。”鄔崖川此刻看上去十分嚴肅,“墓主人劉姑娘生前對我有恩,我必得將她的尸身跟家人奪回來!”
饒初柳配合地點了點頭,露出同仇敵愾的表情,心下卻是暗暗松了口氣,幸虧她來得晚,要是立碑時被抓個正著,那就完了。
“所以,在下得開棺,驗查線索。”鄔崖川說著,視線又落在了饒初柳身上,滿意地看到她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劉姑娘尸身既然不在棺內(nèi),想來真人也用不上在下了。”不等鄔崖川開口,饒初柳就“唰”一甩銀扇,正經(jīng)臉朝他拱手:“在下還要趕路,便不在此處逗留了,告辭!”
說完,她扭頭就往山下跑。
半柱香后。
饒初柳站在墓碑旁邊,拿著扇子一下一下的敲手心。
在她的前方,鄔崖川正拿著鏟子一鏟一鏟地挖墳。露出棺材后,他撬開棺材上的釘子,倒退到墓碑前,轉(zhuǎn)過頭去背對著墳冢,遞過來一份雕刻著‘扇舞’二字的白紋玉簡,道:“如此,就麻煩元道友了。”
饒初柳粲然一笑,接過《扇舞》,塞進儲物袋,跳到了棺材旁:“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
她確實不樂意面對跟鄔崖川分析‘劉姑娘尸身’去向的場面,奈何鄔崖川攔在她面前,一邊道:“女子閨房,男子便該止步,陰宅也是宅。如今天色已晚,讓尋常人家的姑娘出門實在不妥當,奈何在下實在不便親自驗看棺材,若元道友肯幫忙,在下必感激不盡。”
一邊又拿出份玉簡,溫聲道:“道友既然以扇為器,這本《扇舞》是我在秘境中找見的,在我這也是浪費,不如贈與道友。”
饒初柳看著玉簡邊緣的白色紋路,忽然覺得,自己這精湛的演技不多用用多可惜!
修真界把武技秘籍分為四等,天地玄黃,用紅橙白黃四色代表。天最高,黃最低,但即便是最低等的黃級武技秘籍在合歡宗也是要靠貢獻點兌換的,這還是有宗門的好處,普通散修就算有錢也很難買到秘籍。
被一本玄級秘籍吊著,她便拿出鏟子摩拳擦掌準備動手,但鄔崖川果然還是那個‘君子’,主動把挖墳、掘棺這兩件事攬過去,留給她的不過只剩下開棺、觸碰棺材而已。
讓棺蓋掀開放在一邊,饒初柳自覺讓開位置:“真人,這便是我說的文章了。”
鄔崖川走過來,視線淡淡掃過她的臉,才落在棺蓋上,嘴唇微抿,沒有說話。
他眼神十分復(fù)雜,不是發(fā)現(xiàn)被欺騙的憤怒跟憎惡,也不是知道故人未死的釋然跟放松,倒更像是傷感跟遺憾,只是饒初柳根本辨別不出他這傷感遺憾是從哪得來的。
她試探道:“帶走劉姑娘尸身的人,鄔真人認識?”
“這是劉姑娘的字跡。”鄔崖川側(cè)目看著她,平靜道:“若我所料不錯,她是自己走的。”
饒初柳“啊”了一聲,用折扇擋住下半張臉,只露出凝重的眼睛,“詐、詐尸?”
大概是這話戳中了鄔崖川的笑點,他嘴角彎了彎,周圍壓抑著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我想,她應(yīng)該是活著離開的。”
“那鄔真人倒也可以放下心來了。”饒初柳嘆了口氣,同情道:“看來真人的這位劉姑娘騙了你后,死遁了。”
“元道友慎言,劉姑娘并非騙子。”鄔崖川深深看了她一眼,將棺蓋放回,一鏟一鏟的把土撒上去。很快,墳包又恢復(fù)了,如果茂茂在這里,就會告訴饒初柳,這個墳包跟它破壞之前那個形狀一模一樣。
他拍拍手上的土,將鏟子用凈塵術(shù)清理干凈,才遞還給饒初柳:“在下并非眼盲心瞎之人,她有沒有騙我,我很清楚。”
“她現(xiàn)在的確活下來了,也或許當時她是因為某些壓力不得不救我,但在下想,以劉姑娘的聰明,一定能為自己保留不救我的余地。但她還是救了,而且救我的瞬間,她也在承擔著再也醒不過來的風(fēng)險。與其說劉姑娘騙我后死遁,在下更認為她是真正死了一回,只是因為某些僥幸原因,才能復(fù)活罷了。”
認出來了啊。
饒初柳了然。
但她不是個敢做不敢當?shù)模垓_就是欺騙,不可能因為沒騙成就變成誠實。
鄔崖川這樣說,大概是向她暗示這份人情他會記下,也不計較她隱瞞身份欺騙之事,接著便是再次撇清關(guān)系了吧?
饒初柳腦海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聽鄔崖川語氣堅定地再度開口:“況且劉姑娘也并不是我的人,我敬重她,感激她,但我與她之間實非同路人,絕無半點可能。”
饒初柳指了指墓碑,幽幽道:“這就是真人在墓碑上寫自己是過路人的原因?”
“算是。”鄔崖川抬眸,對上她的視線,平靜道:“在下并非鐵石心腸,劉姑娘為我而死,無論此生還是來世,在下都衷心祝愿她能過上自己想要的人生。但在下的情,不會給她,不管她是生是死。”
“原來如此。”饒初柳不緊不慢地搖了搖折扇,狡黠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鄔崖川眼眸有一瞬間的迷茫。
饒初柳笑吟吟地盯著他,她原本沒想過用‘元垂思’這個馬甲勾引鄔崖川,但偏巧他認出了她又沒有揭穿她,偏巧現(xiàn)在他自覺欠了她人情有些心軟,偏巧他們現(xiàn)在二人相處無人打擾……
機會送到眼前都不抓住,難道等那絲心軟消失,再事倍功半的接近嗎!
饒初柳佯裝并未發(fā)現(xiàn)鄔崖川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微微彎腰湊近他,仰起下巴,朝他粲然一笑道:“若是鄔真人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在下豈不是沒機會了?”
不是幫她開脫說沒騙他么?那就一直這么想好了。
修士的夜視能力不差,何況今夜月光皎潔,小女修眼中慧黠的笑意明晃晃暴露在鄔崖川眼中,倒給這副自帶幾分英氣的容貌染上了些許少女獨有的靈動跟俏皮。
鄔崖川幾乎是下意識跟著她淺淺勾起嘴角,但他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收斂,只是無奈地嘆息一聲:“元道友——”
饒初柳立刻抬起扇子,道:“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