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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貴妃就這么一個女兒,況且陛下喜歡她又喜歡的厲害,若是這件事兒上觸了她的霉頭,后頭指不定怎么樣呢。
廢后人家也都是熟門熟路的了。
再往后是太子趙暄,也是穿了一身紅色的喜慶衣服,他今年也不過才十二三歲,長得粉雕玉器,臉上肉嘟嘟的又粉白/粉白的,坐在大馬上雖然很有架勢,不過還有幾分裝大人的萌感。
再往后是展昭,一身紅衣,騎著高頭大馬,樣貌英俊,背挺得筆直,甚至連手里牽著的韁繩也那么有腔調,從趙碧嘉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見他寬廣的后背,還有點忍不住想趴上去。
今天晚上就能趴了。
趙碧嘉覺得一陣的眩暈,忍不住抓了抓手里的帕子,想去按一按嘴角了。
再后頭,就是送嫁的皇室宗親,文武大臣,宮女太監,還有嫁妝等等,拉了長長一隊,熱熱鬧鬧的圍著汴梁城開始了巡游。
天氣有點熱,可是趙碧嘉覺得自己似乎感覺不到熱了,頭上的鳳冠早先也覺得有點沉,可是現在依舊也感覺不到,剛出內城的時候還能聽見兩邊圍觀群眾的嘈雜聲音,可是沒過多久,也就聽不見了。
她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展昭身上,眼睛里看見的只有眼前的那一片紅,耳朵里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心臟一下又一下強有力的跳著,將所有的鮮血都泵上了頭頂,這種感覺有點難受,但是又分外的上癮。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隊繞了汴梁城一圈,又回到了內城區,往公主府去了。
隨著趙碧嘉的轎子進去了公主府,她紊亂了好久的五感似乎又回來了。
手上牽著的紅綢存在感分外的強,那一頭牽著的是她的心上人,也是馬上就要成親的駙馬。
展昭。
趙碧嘉嘴角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有點惡作劇一般扯了扯手上的紅綢子。
前頭展昭腳步分毫不亂,不過感受到那一頭傳來的力道,他不免也加了兩把勁兒。
收到展昭的回應,趙碧嘉笑得都有點合不攏嘴了,手上拽著紅綢子越發的用勁兒了。
展昭也是一樣……
旁邊送嫁的喜婆翻了個白眼,不過表面上還是畢恭畢敬的,嘴角還是翹起的,就是聲音聽著有點咬牙切齒。
喜婆沖著本朝第一個駙馬道:“晚上有您使勁兒的時候——”半句話說完覺得有點粗俗,喜婆急忙又改口,“您再扯新娘子就要被您扯到懷里了!”
展昭一愣,看著已近被拉到手里有一段的綢子,轉頭沖著喜婆微微一笑,“多謝您提醒。”
喜婆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胸口,駙馬爺這威名……果真名不虛傳啊!她要是賣菜的,她也指定不收銀子!
可是這一幕叫后頭的趙碧嘉看見了就有點不開心了,她這會正在完成展昭的身份從“護衛”到“駙馬”的心里建設,占有欲正是爆棚的時候,看見他跟旁邊喜婆不知道說了什么,雖然覺得這醋吃的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今天她嫁人誒,還就是吃了!
趙碧嘉伸手又把紅綢子扯了一下,就這么跟展昭拉拉扯扯的進了正堂。
皇帝跟張貴妃坐在首座,旁邊還有展昭的父母。
只是看見兩人一前一后的進來,張貴妃臉色變了變,心里給禮部的官員記下一筆來,打算等到婚禮結束了再算賬。
按照祖制,這紅綢子該是一丈長的,可是眼前這綢子哪兒有一丈?若是量出來有半丈都算她輸!
趙碧嘉進了正堂,看見上頭的雙方父母,頓時一個激靈清醒了,急忙將攥在手里的紅綢子又藏了藏。
話說都是紅的,還是這么長的袖子……看不出來吧。
只是這會也沒什么時間再想別的了,隨著禮部官員拜天地的口號喊起來,趙碧嘉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要僵住了。
若不是旁邊兩個宮女扶著,她怕是連走路都不會了。
兩人在雙方父母面前行了叩拜之禮,就被喜婆推著進了洞房,當然現在的洞房還是個名次,等到天黑之后才能變成動詞。
兩人火急火燎換了輕便的衣服,尤其是趙碧嘉,她頭上的鳳冠至少一二十斤重,頂在頭上連頭都不敢低。
兩人換衣服的功夫,張貴妃陪著皇帝坐在上首,一會他們兩個出來,就是要先送他們兩個回宮了,一想到這個,張貴妃不由得有點傷感,連眼圈都紅了。
可是轉頭一看,怎么陛下比她還要傷感,不僅僅是眼圈紅了,連表情都有點猙獰了。
“您這是怎么了?”張貴妃急忙問道,又去給仁宗順氣兒,“快別難受了,明天早上——嗯,最多不過中午他們就又回來了。”張貴妃勸慰道:“她宮里的屋子我還給她留著,宮女太監也都給配上,咱們家里不差這幾個銀子。”
原本要是這樣半真半假的安慰,仁宗都該笑笑了,可是這一次他非但沒有笑出來,臉上的表情越發的扭曲了。
仁宗嘴里說了什么,張貴妃沒聽清,外頭的實在是有點吵,她將耳朵湊到了仁宗嘴邊,聽見他嘴里似乎不住的叫著“凌云”二字,聽得不是很真切,依稀仿佛是這個音。
張貴妃皺了皺眉頭,道:“方才在外頭看見他了,像是跟禮部的官員確認行禮的時辰,要叫他進來嗎?”
仁宗說了句什么她沒聽清,等她再湊過去的時候,仁宗好像忽然又恢復了正常,道:“方才有點頭痛,外頭著實有點吵了。”
“出嫁,熱鬧!”張貴妃解釋了一句,也沒太放在心上了,只是道:“一會兒回去叫太醫來看看?”
仁宗嗯了一聲,顯然也沒放在心上。
不多時趙碧嘉跟展昭兩個相伴出來,張貴妃看見自己女兒還有女婿兩個站在一起,不管是從樣貌身高氣質都特別的般配,不由得一邊笑,一邊將人招呼到了身邊。
趙碧嘉跟展昭兩個給他們敬酒,又聽了兩句勉勵的話,這兩位還有太子就該啟程回宮了,送了他們兩個出了公主府。
現在已經能稱得上是小夫妻的兩人對視一笑,展昭這一次分外主動的牽起了她的手,“我拉著你走。”
趙碧嘉有點臉紅,看著這一屋子的客人,忽然又嘆了口氣,“你說父皇還有母妃兩個來就為喝一杯酒……真是有點心疼呢。”
展昭在她掌心撓了撓,“趕緊送走這一屋子客人,我們也能——好好歇一歇了。”
憑借兩人離得極近的距離,還有趙碧嘉自詡很是靈敏的聽力,她覺得展昭沒說出來的那兩個字是洞房。
眼看著這洞房馬上就要成為現實了,趙碧嘉覺得自己的臉皮從來沒有這么薄過,她笑著拍了展昭一下,“宴席才開始呢,你就想著送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