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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頭就看到碎在地上的玉瓶和玉杯,遺憾的說:“這一套玉瓶和玉杯,妾可是保存了好久都舍不得用。可是想著陛下總說妾沒有容人之量,和宮中姐妹不睦,才忍痛拿出來和衛夫人、李美人分享的。可如今衛夫人是嘗不到了,可惜,可惜。”
劉徹氣得臉都青了:“朕賠你十套。”陳阿嬌真不愧是他的青梅竹馬,句句都知道怎么刺他、激他。別以為他剛剛沒有聽到她說她喜歡守諾的人,他的確允諾金屋藏嬌,卻也不能無條件的容忍她的任性和妒心,他是大漢天子,他需要子嗣繼承大漢的江山。且享受年輕柔順的女子也是犒勞他治理江山的福享,不是嗎?
云熙這才抬頭,冷笑道:“妾這套可是先帝賜給妾的,陛下忘記了嗎?”
劉徹這才仔細的去看地上的碎片,突然想起了那的確是先帝賜給阿嬌的。當初阿嬌是冠蓋滿京華的堂邑翁主,先帝對她的寵愛遠遠多于他這個不受寵的膠東王十皇子。他不小心打破了先帝頗為喜歡的一個杯子,嚇得躲在了假山里。后來是阿嬌主動承認是她打碎了,先帝非但不生氣,還把剩下的三個連同玉瓶一起賜給了阿嬌。現在……玉瓶和玉杯再也不復存在了。
他廣袖下的手緊了緊,才道:“朕會原樣叫人打給你。”
云熙傲嬌的說:“不用了,碎了就碎了,也許這就是天意。”然后轉頭對李美人和衛夫人說:“今天就道這里,等日后再有好酒再和兩位妹妹相聚。”
然后彎下腰、出下頭、雙手交疊,道:“陛下,妾先告退。”
劉徹看著她的背影好一會,才道:“李美人,皇后請你喝的什么酒?”
李茜此時酒早就醒了,聽到這話,忙應道:“是妾的家鄉汾州的酒。”然后細細的講了剛剛云熙對汾州酒的喜愛。
劉徹沉思了一會,讓李美人先走了。衛子夫自是上前一番安慰且不提。
椒房殿中,陶姑姑還在可惜那一套玉瓶和玉杯,云熙卻笑得開心:“放心,陛下會補償我的。”
晚上的時候,楊得意果然送過來一個玉瓶和十二個玉杯,玉瓶里裝的正是梨花釀,還有劉徹的口諭,汾州梨花村劃給椒房殿名下。
云熙只是面無表情的接旨,轉身就把玉瓶和玉杯賞給了增城殿。
劉徹只好自己親自過來:“阿嬌,你到底想怎么樣?”
第27章 漢武帝皇后5
云熙也不矯情, 直接道:“我想見我母親, 免得她很擔心。”從劉徹放出廢后的風聲開始,館陶公主已經三個月沒有進宮了。她能想想館陶公主在宮外各種想辦法,可是如今已經不是文景二帝的時候,這就是殘酷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想到此一陣心酸,原主不甘心吧。
劉徹看著她, 緩緩道:“阿嬌,姑姑進宮可以。只是子夫馬上要生產,最近身體又有些不適, 朕希望她能安心休養。”
云熙很干脆的說:“妾遵旨,除非含章殿的人主動來找, 日后妾都不會招惹他們, 可好當然陛下最好也約束她,不要來招惹妾。”
劉徹沉默了一會,才招手讓楊得意過來。
云熙看著玉盤里放著的玉瓶和杯子, 行禮謝恩,才示意陶姑姑接下, 放到桌子上,道:“既然今日杯子這么多, 妾就借花獻佛, 請陛下喝一杯可好?”
劉徹本來準備起身的身子又坐了回去,等喝了一口,才說:“這酒后勁有些大, 嬌嬌,雖然喜歡,但是不要貪杯。”
云熙嗤笑一聲,舉起酒杯,看著澄凈而清香的梨花酒,道:“也沒有多大,不夠純,喝起來也只是比水多那么一點味道。”嘖嘖,這廝的臉皮還真是厚,兩人幾乎算是撕破臉皮了,結果這會竟然喊她嬌嬌,她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劉徹笑了,道:“嬌嬌,朕喝過的酒中,也就汾州的酒后勁大,連軍中將士們都很喜歡,你竟然說比水稍好。”說著搖搖杯子,杯中的梨花香更濃了,“烈酒對出征的將士驅寒祛濕是一種很好的方法,目前汾州酒是最合適的。”其實侍醫曾建議多汾州酒再提純,也許效果更好,可惜目前確實沒有辦法辦到,只希望出祁連山的兒郎們能夠戰勝困難,驅逐匈奴。
云熙看著劉徹,正色說:“陛下,妾說不定有法子能夠得到更純的酒嗎?”
劉徹打趣道:“唔,是嬌嬌前些日子要了那些個各色書,然后和李美人鼓搗的那個嗎?哈哈,你們這是閑了嗎?”
云熙面無表情。
劉徹偏過頭咳嗽了兩聲,才說:“好,你們有點事情做也好。”總不會如同以前那樣和他鬧,讓他也不得安寧。且他總也不能看著她去死!這樣最好。
云熙垂下眼瞼,道:“陛下且看著吧,妾一定會弄出來的,到時候陛下別忘記妾的功勞就好了。”
劉徹敷衍道:“放心,要是比汾州酒更烈的酒,朕用自己的內庫來買你的酒,一分不少。”
云熙抬眼:“陛下金口玉言,妾可是時時記在心里。”
劉徹哈哈的笑了。
楊得意瞅了瞅帝后,心里決定要給下面的小兔崽子說說,以后別總向含章殿里湊,皇后就是皇后,憑著她的身份和小時候的情分,硬是讓陛下將寫好的廢后詔書廢掉了。
云熙試驗了半個月的蒸餾方法提純梨花酒,卻因為設備不夠精細,火候不好掌握,才出了一小杯酒。
李茜眼饞的看著玉杯,道:“殿下好厲害,翻翻書就能做出來,什么溫度,妾完全不明白啊。不過這酒問著就香。”
云熙噗嗤一笑,搖搖頭道:“看著挺嫻熟的美人,怎么是個酒鬼呢?”
李茜和云熙混熟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拘束,露出了少女的活潑,尤其是這位不愧來自酒鄉,酒量只怕比一般男人都大。喝完酒的美人嬌憨可愛,連云熙都有些愛看了。當然她不是百合的。
李茜吐吐舌頭,道:“殿下,別笑妾,實在是殿下釀的酒太好喝了,且這也是殿下慣著妾了。”
“行了,只能一小點,一會得讓我母親嘗嘗,等出產多了,你就可以敞開肚皮了。現在啊,回去吧,多用點心到陛下身上。”云熙小心的到處一小口,端給李茜道。
劉徹這廝最近雖然一直很忙,有空也會歇在含章殿,但架不住他要是什么時候抽風,跑到椒房殿來啊,她現在一點心情都沒有,身體的疼痛還在呢。
李茜臉頓時紅了,小聲說:“妾很笨,不過妾絕對殿下還是早日有個太子更好,到時候妾給他做好看的衣服。”
云熙笑了笑,并不接話,反而道:“別擔心,本宮想通了,反正已經有衛子夫和尹洛了,多一個你也無所謂,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茜的女紅刺繡是相當的好,就后世的眼光來看絕對是藝術家級別的,比以前她繡的半截十字繡好得不知哪里去了。這段時間,她一直討好她,可是孩子的事情,她是半分沒有興趣,更加不要說陳阿嬌已經生不了孩子了,皇帝都是心狠善于表演的生物,嗬。
李茜不敢分辨了,只好說:“妾會一直終于殿下的,要是有違此話,妾愿意下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
這娃還真是認真了,云熙揮揮手,讓她出去了。心里明白得很:后宮之間哪有純粹的友誼?即使開始有,但是等等級升了,有了孩子,哪有不為自己打算的?不是她太悲觀,實在是人性天然的自私,她見得太多了。
此時陶姑姑進來道:“殿下,館陶長公主已經在殿中等候。”
云熙起身,吩咐侍女:“小心端著酒杯,出去給母親嘗嘗。”
這是云熙第一次見到館陶長公主,和原主記憶中雍容華貴的影像不同,坐在她對面的館陶公主很少憔悴,雙鬢也有了霜色,可見最近很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