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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開機自動登陸QQ,安度頭像閃跳,“舍得上線啦?”
其實不常用這個社交軟件,學校封閉式管理不能使用手機,和安度平日書信聯系更多。有一次她將賬號密碼夾在信里寄給他,說是她“斥巨資”在書報亭買的,最后四位是他生日,務必要用,聯絡還不費短信錢。
班級興盛互加好友,陳滄合群留下這個號碼。安度說他終日不見人影,頭像黑白宛如遺照,毛遂自薦替他“養號”,他自然任她打理。
QQ才起步,功能還不多,能玩的無非就是掛在線上升級。鼠標放在頭像上,顯示他等級已經從星星升到兩個太陽,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給他續了黃鉆會員,空間里都是她花里胡哨的裝扮和背景音樂。
留言板門可羅雀,全是她五顏六色,內容為“踩踩”“記得回踩”等留言。
陳滄回:“剛到家?!?
安度打字飛快:“你好多好友申請,說是你們學校同年級的我就通過了,消息都沒動?!?
她特別補充:“有美女找你,不貿然幫你回,你親自回/偷笑?!?
安度本來想發“/微笑”,覺顯情緒詭異;挑一會兒選了“/可愛”,又覺顯故作無知。用“/偷笑”最合適——圍觀八卦,與己無關的心態。
他于她固然特別且無可取代,“我要你回來”變成含蓄的“想抄你作業”。但小時說過的話,數年再憶,也不過如盛水接月,是美好的愿望,不會再奢求一定成真。
中學之后,交友群體數倍擴大,他們不可避免會與別人建立新友誼以及更繁密的互動,“兒時玩伴”、“好朋友”的關系,沒理由干預彼此與異性交往。
誠然有一丁點兒不快,是以她雖然發了“偷笑”,但真實的表情與“笑”毫不相干,“偷怒”還差不多。確認,只有“一丁點兒”不快。
陳滄查看她提到的“美女消息”,聯系人頭像是一張真人照片,靠攝像頭很近,四十五度低頭,眼睛大,下巴尖,劉海黑厚,仔細才辨出是今天在實驗室遇到的李梓瑩。
“嗨陳滄你好,我是11班的李梓瑩?!?
“聽老師說可以多多向你請教化學,周五我到實驗室找你,你別走太早哦。”
安度消息接踵:“遇到人家沒?”
陳滄:“……”
安度:“省略號就是有,難怪今天上線比上周晚?!?
陳滄:“做實驗晚了?!?
安度:“哦?!?
文字品不出陳滄語氣,反正不否認就是承認。不過“哦”等于“我現在很不高興”,全國學生通用認知,他不懂嗎?
幾分鐘過去,陳滄還沒回復。安度撇嘴,選擇在線對他隱身,右下角的肥企鵝寵物正打瞌睡,她叁五秒就把寵物名字資料改成“陳滄”。
名叫“陳滄”的肥企鵝被喚醒,托下巴看她,隨她鼠標挪動笨拙蹦一蹦,或是瞇眼笑,時不時頭頂冒一句:“主人?!?
臨城一別后,他們沒再見過面,但他肯定還是那副傲然冷淡的表情。幼稚且無聊的發泄舉動,安度想象陳滄求她撓下巴的模樣,心里暢快了些,給肥企鵝喂食,將它派遣外出,“乖,吃飽了去打工?!?
肥企鵝“陳滄”很聽話,吧噠吧噠跑到建筑工地搬磚,兢兢業業當瓦工。
切回聊天窗口刷新,陳滄簽名變成:“不是本人,勿擾?!?
安度忍笑,截圖簽名發給他,酸道:“你這會兒是本人啊,看見不回也罷了,還說‘勿擾’,耍大牌?!?
陳滄過一會兒才回復,文字很簡潔:“所以現在你可以擾?!?
“剛才在修改簽名和分組?!彼l來一個截圖,只有兩個分組,分別是“我的好友”和“傻子”,給她的備注是“大小姐”。
她找茬:“分組改成‘聰明’,備注改成我名字?!?
陳滄:“你自己上線改,想改什么改什么?!?
安度抿唇,唇角漸彎,房間沒開燈,紅暈藏在昏黑里,在面上耳上肆意蔓延;還有獨屬她占有的部分,細細密密地往心里鉆。
一個表情就是一條消息,安度點回車,重復無意義內容,讓他滿屏都是她“擾”的痕跡。
陳滄沒打斷她,也將房燈熄了,熒光輕映他悄默的笑容。
*
門鈴擾了清寧心緒,深夜不應還有人拜訪,陳滄出門查看。
拉開門,門內外兩人目光相接,俱是一愣。
陳滄俯視眼前的女人。
“滄滄……”楊曉嵐嗓音哽咽,仰頭端詳身高已近一米八的兒子。
他眼底沒有溫度,姿態狐疑而防備。
楊曉嵐拭去淚光,仿佛這幾年她從未從他生活中消失:“門鎖怎么換了,媽媽都進不來?!?
—分隔符—
今天遲到了。??努力回憶十幾年前的q功能,希望沒有差太多。
嗨呀,幼稚網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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