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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嬤嬤松了一口氣,道:“太太知道姑娘沒有怨她,定是高興得睡不著覺。”
扶風赧然笑道:“嬤嬤拐著彎笑話我。”
吳嬤嬤又從懷里掏了十兩銀子,遞給木棉,正聲道:“好好兒服侍你們姑娘,太太自有重賞。”
木棉忙躬身應了。
吳嬤嬤便道:“姑娘歇著吧,今兒被嚇壞了,可憐見的,老奴這就回去了。”
扶風道:“木棉送送嬤嬤,去給太太磕個頭,謝太太賞的傷藥。”
吳嬤嬤道:“此時太太差不多該用膳了,木棉姑娘不必前去了,老奴會轉(zhuǎn)達的。”
木棉聽了,對著榕青堂方向跪下磕了個頭,吳嬤嬤拉起了木棉,便與扶風道了辭,轉(zhuǎn)身出了凌霄閣的門。
待吳嬤嬤走遠后,秋桐才進來輕聲說了一聲,道:“吳嬤嬤直接回了榕青堂,并沒有再去其他姑娘院子里。”
扶風微微側(cè)了頭,想了一番吳嬤嬤的來意,仿佛是為了示好?但是自己作為凌家的一個瘦馬,說得難聽些,就是一堆還未兌現(xiàn)的銀子而已,有什么示好的必要?一時間想不通,便丟了一邊,又拿起剛才吳嬤嬤進來時看的那本書,仔細的翻閱起來。
這是本棋譜,書名珍籠譜,只是,早上才借了去,這會子又差了小丫頭送過來,哪里就看這么快了?那小丫頭魯莽,扔下了書就跑,不成想撞了吳嬤嬤,反倒被揪了一陣子耳朵。
只是這如蕓若真是想看棋譜,少不得研究個三兩日,除非,并不是真要這棋譜去研究,而是想要傳遞什么消息?自己一個身不由己的瘦馬,又有什么消息值得如蕓費這周折?
扶風想到這里,手又跟著翻了一頁,卻發(fā)現(xiàn)這一頁書頁有些厚,仔細一看,竟是被粘在了一起。招呼秋桐拿了剪子,順著一面輕輕的撬開來,一面有一張巴掌大的紙,寫了幾個字:救人者乃侯爺,知府花宴,三人赴宴。
扶風仔細思量了一番,救人者,是指救未風的人?三人赴宴,三人?悅鐸、未風與自己的衣裳首飾要多一些!
扶風大驚,手上的紙片就掉到了地上。
☆、第87章 確認
扶風自己還當能在大院里捱過一年半載,不曾想這一日來得這么快。自己馬上就要被賣出去了,可是自己才將將十四而已!
木棉見扶風看完了紙片,呆呆的坐著,一張精致小臉煞白,霧蒙蒙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不顧正在給自己抹藥的紫薇,一把就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扶風,驚道:“姑娘,你怎么了?姑娘,您別嚇奴婢!”
扶風仍徑自沉浸在驚慌里,一時沒有搭理木棉。木棉一看,心里一橫,道:“秋桐,你看著姑娘,我去找玲瓏姑娘來。”
扶風這才回了神,拉住了木棉,道:“莫去,無事。”
木棉看著扶風,懷疑的道:“姑娘,真無事,您怎么了?”
扶風緩緩的吸著氣,又出氣,良久,方才平靜下來。自己其實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為什么每一次臨了都會如此害怕。
秋桐此時撿了地上的紙,飛快的掃了一眼,轉(zhuǎn)身將紙泡在了茶杯里。
扶風攆了木棉自去和紫薇抹藥,木棉見扶風漸漸平緩了下來,臉色不再那么嚇人,這才略略的放了心跟著紫薇去抹耳朵后的蜂子蟄的紅包,此時已經(jīng)高高的鼓了起來,臉上還有四個包,眼睛已經(jīng)開始瞇了起來,下巴上一個包,腫得嘴唇高高的。
扶風看了心疼得不行,木棉卻道這會子又不疼,還操什么心,自己又不是姑娘,長得本來就不好看,哪里計較那么多,轉(zhuǎn)身跟著紫薇自去耳房擦藥去了。
扶風聽了又氣又愧。
秋桐卻在此時輕聲的開了口:“姑娘,看來是您和四姑娘五姑娘了,只是今日五姑娘被馬蜂蟄了,最起碼得四五天不能見人,哪里還能去,只是不知定的哪一日。”
扶風沉吟片刻,道:“太太定會提前通知,只消等著就是。”
秋桐點了點頭,又道:“姑娘,說起來您年紀略小了些,太太此番決定怕是想透了方才選的您,因您樣貌最為出色,太太才打了您的主意。”
扶風苦笑:“還當能渾過去一兩年呢。”
秋桐欲言又止,看著扶風黯然的模樣,忍不住還是開了口:“姑娘,奴婢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扶風看了秋桐一眼,道:“我當你是我的丫鬟了?”
秋桐聽了,眼眶含淚,抬手擦了,道:“姑娘,奴婢今年十五了,奴婢六歲來到的凌家,見過很多跟姑娘一樣的人,可是最好的出路也就是攀上了知州大人被抬了妾,余下的都是被富商買去,聽說有那狠心的大婦,轉(zhuǎn)手就直接賣進了窯子。再有就是給那些小官兒供奉,有手段非常的,三兩日就折磨沒了命,再無人敢咎的。”
扶風聽著秋桐的話,心里的僥幸一點點被撕開,扒光,只剩下最后一點點的血淋淋的真相和現(xiàn)實。頓時覺得萬念俱灰,自己重生這一遭,是要注定來受這一遭非人的苦楚么?
扶風看著一臉晦澀的秋桐,哀聲道:“我還打量一日出了這牢籠火坑,帶著你離了也罷,如此看來,我還倒不如你了。”
秋桐接著道:“姑娘,奴婢說這番話并不是說奴婢害怕姑娘并無出路,不愿與姑娘一道進出。”
扶風苦笑道:“你不必如此,照你的說法,到底也是從一個火坑到另一個罷了,你在這兒好歹衣食有靠,何必跟著我去那尚不知生死的地方。”
秋桐跪了下來,道:“求姑娘不管生死,帶了奴婢一道,奴婢并不怕這些個,姑娘心慈,跟著姑娘奴婢心安。”
扶風動容,道:“只是我還尚不知前路,到底不能給你許諾什么。”
秋桐道:“奴婢與姑娘說一件事,姑娘姑且先聽上一聽。”
扶風道:“你說吧。”
秋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道:“奴婢十一歲那年,院里住進了三位姑娘,那一年知府大人也是設(shè)宴,可是帖子發(fā)下來只能帶一位姑娘去。因為知府府上是凌家能攀得上的最最好的去處了,太太選中的那位姑娘是最最貌美的一個,性情也好,可是命卻太差,到赴宴前兩日,竟貪涼吃壞了肚子,還沒有到赴宴那天,就病去了。一位姑娘性格厲害一些的,卻也是在赴宴頭一天發(fā)了痘子,只剩一個最最嬌弱的姑娘頂了上去。”
扶風駭然,心思一轉(zhuǎn),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是說五姑娘被馬蜂蟄有人算計的?”
秋桐壓低了聲音道:“姑娘,此事不光沖著五姑娘,可能最大的目標是您。”
扶風手指甲深深陷進肉里,心里隱隱有個猜測,可是,大家都在一起,誰也保不準馬蜂就蟄了誰。
秋桐見扶風模樣,道:“想必姑娘心中也有一番計較,奴婢給姑娘說一件事,姑娘就清楚了。今日下晌,奴婢聽得園子的粗使丫頭鳳桃說起,昨兒個,二姑娘院里的迎春與春曉去園子里轉(zhuǎn),遇到了馬蜂,把春曉嚇哭了,惹了幾個人笑話。”
扶風面色冷了又冷,雖說心里懷疑,到底沒有實際證據(jù)。秋桐這么一說,扶風清楚,哪里還需要什么證據(j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