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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門前來往的人不少,雖然都是行色匆匆,但也不是耳聾眼花。他不能在這里做出什么親密的舉動,只是很堅決地將手指插入周棠的指縫,似乎能夠從十指相扣的動作里獲取安全感。
他的手有點涼,周棠忍不住勾了勾指尖。
“不要想那么多,至少別說給我聽。”裴寂容握住她的手指,目光低垂,烏黑的睫毛顯得分外柔軟,聲音也很輕,“也許這太獨斷,但是,我無法接受現(xiàn)實以外的任何可能性,一想到它們或許存在,我就……”
這句話斷在這里,許久沒有補完,他挽住周棠的胳膊走下臺階,將說過的話重復(fù)一遍:“不要想那么多。”
周棠似乎為這句話思索了一會兒,接著,忽然偏頭靠近裴寂容,微微眨眼,在他誤以為接下來的動作會是親吻,并下意識抬眸看向遠處的行人時,才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她輕輕磨了磨牙齒,引起一點點微妙的痛感,然后推開來抓起他的手,指正道:“是你不要想那么多。”
裴寂容用指尖碰了碰唇角,漆黑的眼睛微微閃了閃,用他近來慣有的順從態(tài)度回答道:“好。”
“我會想辦法的。”
……
轉(zhuǎn)移注意力的最佳辦法只能是忙碌。
這倒用不著刻意去創(chuàng)造條件。
裴寂容卸任后,權(quán)力中心仍然風(fēng)起云涌,但已經(jīng)和他沒什么關(guān)系,不過,在這兒失去的關(guān)注度,很快就從另一處得到了成倍的補足。
在他接受教職的一個月前,奧斯格公立大學(xué)的學(xué)生們就已為此沸騰,走在法學(xué)院里時,常常能聽見有人討論新教授。
周棠雖然早有預(yù)料,但抽空陪著過來學(xué)院時,也還是有點兒驚訝。
學(xué)生們的熱情持續(xù)了很久,直到第一次正式講座,也絲毫不減,報告廳里外水泄不通,連臺階上都坐著不少人。
周棠無意和學(xué)生們搶位置,挑了個偏后的地方,和他們一起席地而坐。
她的人生閱歷實在豐富,但年齡和在場的學(xué)生差不多,坐在其中毫不違和,因為心情不錯,看起來甚至有點兒活潑。
講座結(jié)束后,旁邊的學(xué)生十分自來熟地湊過來搭話,想討論剛才聽到的某個理論。
周棠的精力大半放在視覺感受上,沒太注意聽內(nèi)容,但依靠監(jiān)察官充實的法律知識庫,和學(xué)生聊了一會兒,沒出紕漏地答了幾個問題。
由于工作原因,她的實踐經(jīng)驗和大多數(shù)人都不是一個流派,舉例時哪怕隱去了實際信息,也相當刺激,引人入勝,身邊很快圍了好些感興趣的學(xué)生。
閑著也是閑著,周棠陪他們聊了一會兒,直到余光瞥見裴寂容走下演說臺,才拍拍手站了起來。
“誒,就走了?”
“你是哪個學(xué)院的呀。”一個學(xué)生問,“加個聯(lián)系方式好嗎?”
周棠搖搖頭,笑道:“我不是學(xué)生,是你們裴教授的…… ”
她頓了半秒:“朋友。”
裴寂容正好走至近處,聽見這句話,露出一個微微有些無奈的笑容,在學(xué)生的圍觀里肯定了這個說法,與他們交談了幾句。
離開報告廳后,他牽起周棠的手,問:“朋友?”
“我原本想說妹妹的,但覺得也容易引起注意,會被認出來的。”周棠捏了捏他的手心,“至少要等到我手里的案子都了結(jié)。”
裴寂容沒有提出異議。他從來不在正事上多說什么,這只會令人心煩意亂。
但這個插曲過后,周棠注意到他出神的頻率明顯增加,總凝視著桌面許久不動,神色專注,似乎在思考什么大事。
可詢問時又并不說。
周棠為今天的事請了假,沒有正事可做,一下午都在猜測原因,想出好幾個可能猜測。
她的求知欲有時過于旺盛,尤其在這方面,晚上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按在玄關(guān)胡亂吻了一通,然后問起白天的異常。
“私事。”裴寂容微微喘息著,指尖勾住她的領(lǐng)口,反問道,“不允許有私人想法嗎?”
周棠追問:“什么私人想法?和我有關(guān)系嗎?”
裴寂容凝視了她幾秒,張口想說沒有,但話未出口又抿住唇,轉(zhuǎn)開臉搖頭:“別問了。”
“為什么不能問?”周棠低頭咬他的指節(jié),說,“既然和我有關(guān)系,當然該讓我知道。”
裴寂容沒有制止,視線很快轉(zhuǎn)回來,垂眸想了想,偏頭主動和她接吻,另一只手開始解自己的衣扣,試圖蒙混過關(guān)。
空氣里的甜酒氣味濃烈甜膩。
但周棠顯然不會因此喪失理智,依然十分冷靜,一下握住裴寂容的手腕制止動作,然后清醒過頭地——開始無理取鬧。
她無端指責(zé):“你不愛我了。”
裴寂容正在苦惱,聽到這一句,不禁笑了起來,親了親她的臉頰,低聲說:“不許胡說。”
“我有依據(jù)。”周棠說,“隱瞞就是壞現(xiàn)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