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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修長的手指,輕輕搭上她的肩膀。
裴寂容閉上眼睛,微微抬起臉,神色仿佛索吻。
“去休息室。”他的聲音很輕,咬字時像含著什么東西,字句模糊而簡短,“就在后面……現在就去。”
周棠在震驚中,沒能給出回答,只下意識用力扣住了他的腰。
……
兩人的思緒都亂的前所未有,腳步都有些凌亂,幾乎是半抱著跌進了休息室里。
周棠反手關上門,接著立刻松開了裴寂容。
宴會廳里的各種雜音都被關在門后,世界驟然間一片寂靜,只能聽見交錯在一起的呼吸聲。
裴寂容冷不防被她松開,險些沒有站穩,伸手扶住一旁的桌子,從剛才開始就突然急促起來的心跳讓他有點不適,眼睛閉了閉又睜開,眉頭微皺。
下一秒,周棠說:“抱歉。”
她沒有講明為什么要道歉,只悄悄將雙手背在身后,用力地按著那個唇印,紅色膏體在指尖一點點暈開,如同燒起的心火。
裴寂容沉默下來。
他緊緊抓住桌沿,沒過多久,冰冷的木料被就體溫暖熱,變得滑潤起來,又有些凹凸不平,讓他在恍惚中錯以為緊握在手里的是他自己的心臟。
時間仿佛凝固了,變為無形的膠質,將血管牢牢堵住,連帶著這顆木頭心臟也跟著停跳。
過了很久,他聽見自己說:“沒事。”
周棠扣著自己的手腕,指節有點兒緊張地曲了一下,但也確實因此松了口氣:“那……”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陌生女人走了進來。
她端著酒杯,推門和往里張望的動作都有點猶豫,從外表上看多半是個alpha,頸上貼著抑制貼。
周棠驀然抬眼,只一秒,就認出這是剛才站在一旁躍躍欲試的幾人之一。
她的表情沒變,背在身后的手指迅速下滑,握住暗袋里的槍柄。
四下無人,不必多談。
然而沒等她動作,握槍的手就忽然被碰了碰,緊接著,幾根微涼的手指抓住她的手腕,輕輕拉了一下。
周棠下意識轉過頭,但視野中還沒有出現裴寂容的身影,他就已經靠了過來,黑發從她的鼻尖上掃過,兩人的側臉幾乎貼在一起,呼吸交纏,熱意碰撞起火星,仿佛有比體溫更加灼熱的無形之物在空氣中溢散。
從外人的角度看,他們的姿態如同擁吻。
那個突然闖入的女人見狀立刻停下了動作,觀望了幾秒,識趣地沒有開口說話,雖然有點不甘心,還是合上門離開了。
這次裴寂容先松手。
咔噠的關門聲響起后,他放開周棠——或者說推開更合適,退后兩步撐著桌沿,像是有點站不穩似的低著頭,手指在脖頸處摸索了一下,捏住不知何時松開了一點的抑制扣。
“別惹麻煩。”
他沒有抬頭,目光落在桌面上,聲音平穩得像一條直線。
周棠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看合上的門,眼睛里有細微的茫然和錯愕,讓那線條鋒銳的眼尾都跟著模糊了。
隔了數秒,她才開口解釋。
“只是麻醉子彈,我能解決。”周棠說完,又補充道,“當然,這樣更好。”
換做從前,周棠也會選擇盡量不起沖突,只是她現在沒心情做出任何保守常規的決定。
裴寂容微微點了點頭,發著顫的手指在抑制扣上摸了兩下,終于將它合攏。
他不再開口。
這是個與真實相去甚遠的吻,而他不論說出什么話,在性質上或許都與這個動作沒有區別,只是虛假的掩飾。
藏在掩飾之下的究竟是什么,裴寂容暫時不愿意細想。
心湖尚且平靜,最好永遠如此。
周棠松開槍柄。
她平靜了許多,思索片刻后,真心實意地說道:“您比我預想的要很冷靜,保持下去,接下來也會很順利的。”
裴寂容沒有回應。
空氣中,凌亂的甜酒香氣清晰可辨,青檸的酸澀壓倒一切,讓人聞到就想流淚。
但周棠一無所知。
她竟然一無所知。
作為一舉一動都牽涉許多的大法官,裴寂容從來都習慣并樂意隱藏情緒,若被有心人窺探,只會令他感到厭煩。
除了必要的時候,他就連信息素鎖的很死,絕不讓外人借此察覺異常,繼而揣摩他的想法。
只有在周棠面前會松懈一點。
因為她察覺不到信息素,也不像其他人那樣總是試圖窺視他的內心,真實情緒沒有暴露的風險,也不會變成刺向他的尖刀。
這曾經讓裴寂容覺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