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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庭,依照太極八卦圖而建,中間陰陽魚的位置便是斗獸場所,鋪以白砂和黒砂,周遭圍以火把,火光在邊緣相融,被人用法術設為結界。此刻正有兩頭異獸在纏斗,嘶吼聲不絕于耳,乾位和坤位皆設錦繡樓臺,數丈之闊,臺上設有座席,帷幔屏風,觀者悠閑自在,隨從皆清一色紫衫白絹,奉瓜果酒水而立。
離位與坎位也設有樓臺,只設坐席彩帳,相比乾坤兩位要簡單許多,但觀者甚眾。性急者,壓根坐不住,扶欄探身,大聲呼喝,恨不得自己沖下去打一場。
閻老三帶他們從兌位和離位中間的小門出來,覺得胳膊腿被摔得都不利索了,又從墨瓏身上軟磨硬泡走一個銀貝,這才讓出樓臺階梯的路。
“下回我沒點頭,你不許動手!”墨瓏心疼銀貝,轉頭警告靈犀。
靈犀惱怒道:“誰讓他摸我的額頭。”
“摸額頭怎么了?又沒摸你……”墨瓏頓了頓,總算沒再往下說,“不許再動手了!”
正說著,隨著嘶吼聲,一頭四角夫諸重重撞到火光交織成的結界上,皮毛燎起,慘叫倒地。另一頭紅尾合窳咆哮著沖來,牙如鋸齒,狠狠咬在夫諸脖頸上,骨骼破碎聲咔咔作響。合窳三下兩下咬下夫諸的頭,用力一擺將它甩出……頓時,樓臺上擊掌聲喝彩聲不斷,間或夾雜著懊惱咒罵。
“這有什么可看的?”
靈犀已站到樓臺邊緣,看著夫諸的尸首被拖下場,白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殷紅血跡。她皺皺眉頭,著實不解。
墨瓏斜靠在石欄邊,漠然地看著斗獸場中的鮮血淋漓,并不答話。他抬眼望去,乾位樓臺之上,居中者正是季歸子本人,金樽在手,佳釀入喉,神情輕松愜意。弟弟季元子已被迫流亡在外,城主老爹沉疴難起,別無選擇,只能將城主之位傳給他,也難怪他這般志得意滿。
看了片刻,墨瓏垂下眼簾,百無聊賴地將手攏入袖中。他不喜歡象庭這種地方,真正了解什么是殺戮的人,是不會把它當成一種觀賞。半緣君對靈犀說的話,九成九是謊話,他已經做好一整晚徒勞無獲的準備,所以他打了個哈欠。
靈犀的雙目始終盯著場中。
方才獲勝的紅尾合窳也被從巽位門帶了下去。等了好一會兒,震位門的鉸鏈咔咔咔被轉動起來,厚重的鐵閘門緩緩拉起,一頭黑黝黝的異獸緩步踏出閘門,身量似牛,爪鉤鋒利,鋸牙包口,全身上下繞著一股寒氣。
這頭異獸一出場,便引起驚呼陣陣。私設賭局的人正在大聲吆喝,讓大家趕緊為這場下注,銅貝銀貝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靈犀偏頭看了半晌,努力回想八荒異獸冊中看過的野獸:“這頭是……狍鸮?”
墨瓏點點頭,這頭狍鸮的個頭雖然比前日他所殺的那頭要小,但周身繞著寒氣,顯然投喂以極寒的藥物,以藥力迫出它體內潛能。狍鸮本就兇殘,現下又被喂了藥,要對付它只怕不易。
狍鸮慢慢在場中踱步,時不時咆哮兩聲,與他兇殘本性極不相稱的是他的叫聲,便如嬰孩啼哭一般。很快,巽位閘門也被拉起,另一頭黑黝黝的異獸慢慢地走出來。
看清這頭異獸的那瞬,靈犀的雙瞳驟然發亮,一把抓住墨瓏的胳膊,急道:“是赤焰熊!真的是赤焰熊!”
墨瓏側頭望去,場中的這頭熊羆身量比西山那頭整整大了兩圈有余,毛色也更深,黑者如炭,赤者如火。
靈犀拔腿就走,被墨瓏抓住。
“你去哪兒?”
“進去找赤焰熊,我有要緊事兒要問他。”靈犀急道,要甩開他的手。
墨瓏可不想她在此地惹出什么麻煩來,不肯松手:“周圍布了結界,你根本進不去。”
兩人正說著,斗獸場內卻已經撕咬起來,撕咬低吼聲中,飛沙走石,濁氣滾滾……靈犀緊張地撲回石欄:“他會不會被咬死?書上說,狍鸮可兇,吃東西連骨頭都不吐。”
墨瓏聳聳肩,漠然道:“生死有命,看它的造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