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煙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祁玥大叁那年從姨姥姥家搬出去之后,宋霽確實再沒和她直接聯系過。
不是不想,而是不愿再給她惹麻煩。
祁紹宗那種控制欲極強的人,她們誰也說不準,他會把監控和打聽做到什么程度。
所以后來,宋霽和祁玥之間,只剩下最原始也最慢的聯系方式——寫信。
宋霽偶爾會把信寄到祁玥大學的校內郵箱。祁玥并不會固定去取,通常是隔上一陣,趁著回學校辦事的時候,才順路去信箱那邊看一眼。她幾乎徹底脫離了從前那個圈子。
而宋霽,也默認了這種距離。
她住在悉尼北岸,平時很少主動靠近祁玥的生活。祁玥在二十一歲那年,正式取得那筆信托的完整支配權后,自己去了維多利亞州,在郊區買下一套小別墅,地址誰也沒說。
別墅不算大,卻很安靜。
后面連著一片開闊的牧場,再遠一點,是低濕的草甸。雨季來的時候,高草會瘋長,濕地邊緣也鉆出一叢叢蘆葦似的植物。風從原野上吹過去,整片草地一層層起伏,像綠色的浪。
她還在那里養了一匹自己的馬。
清晨或傍晚,她會沿著牧道騎馬跑,風貼著耳朵呼嘯而過,人和馬一起沖進空曠里,痛快得不得了。
姥姥給她設立的那筆信托,足夠她一輩子衣食無憂,但她沒有真的閑著。
除了騎馬和戶外,她也在澳洲找了一份工作,偏研究類的崗位,節奏慢,壓力小,憑著大學時不錯的成績和流利的英文,面試很順利。
她把上班當成了另一種體驗生活的方式。
在澳洲這些年,她還交了不少新朋友,慢慢有了自己的小圈子,也終于擁有了自己真正熱愛的東西。周末她還會去露營、看展,或者去朋友家的酒莊小聚,生活輕快得像是被陽光填滿。過去那些事,也逐漸被時間沖淡。
她沒有再認真想過回國。
那片土地,那些忍氣吞聲的曾經,對她來說,已經是一場醒透了的噩夢。
直到那天,她回學校取信。
校內郵箱在行政樓一側,平時沒什么人。她把鑰匙插進去,擰開小鐵門,里面只躺著一封薄薄的信。
她站在走廊邊拆開。
里面是宋霽的字,只說了一件事——祁紹宗出了車禍,人沒了。
她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思緒空白了一瞬,但沒有預想中的情緒翻涌,談不上解脫,只有一種輕微的失真感。
那一次,她沒有回信。
不是故意不回,只是不知道還能回什么。
那也是她第一次,沒有給姥姥回信。
叁個月后,她又一次從學校的信箱里拿到宋霽寄來的信。
這回寫得更簡短。
說葬禮要辦了,問她要不要回來露個面。
祁玥捏著那封信,一路開車回別墅。到家后沒急著進屋,只是靠在牧場圍欄上,把信紙夾在指間,望著遠處的草坡發呆。
天有點陰,低低的云壓在遠處,風從坡上掃下來,把草吹得一片片伏倒,也把馬鬃吹得翻起來。
她已經太習慣現在的生活,自由的、輕快的,沒有人時時刻刻盯著她的行蹤。
那個人,那些事,對她來說始終蒙著一層陰影。
她最后還是沒有回那封信。
只是那天,她站在圍欄邊,很久都沒有動。
她久違地發了一會兒呆。
腦子里零零碎碎地想起一些舊事,想起Wg的小馬,想起和程橙吵吵鬧鬧的日子,想起宋雅靜。
然后,也想起了一個她很久都不敢認真去想的名字。
祁煦。
再后來,她又收到一封信。
這次的內容,不再和祁紹宗有關。
宋霽在信里寫得很簡潔。大概就是宋雅靜已經重新梳理完名下資產,設立了新的家族信托,后續由專業機構負責管理和執行。
祁玥是家族信托的主要受益人,有幾份確認文件需要她遠程簽署,機構那邊還要她補一份身份證明和舊檔案里的簽字樣本,用來核驗。
那天陽光很好,整棟房子被曬得發亮。
祁玥拿著信和隨附的文件通知,上樓去閣樓找舊護照和幾份從前的材料。閣樓里落了點灰,斜窗半開著,風吹進來,帶著舊木頭和曬熱后的塵土味道。
她彎腰翻找,手卻先碰到了角落里一個舊箱子。
里面裝的不是證件,而是一整箱被她刻意封存起來的過去,基本都是零碎卻被好好保存的舊物。
幾乎每一樣,都和祁煦有關。
她在箱子前蹲了下來,手懸在上方,半天沒有落下去。
陽光斜切進來,細細的塵埃在光柱里浮動,她忽然有些恍惚。
她打開箱子,目光落在箱角的那部舊手機上,那是她出國前用的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