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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冰衛的宿命】
這幾日,隨著前方戰報頻傳,趙家在暗處的網羅已然收線。
最要緊的陳倉道已然死死穩住,天下的物資正源源不斷地經由各路暗線,瘋狂地送往關中與漢中。局勢大定,玄鏡與黑冰衛的核心精銳們,此時也終于不必再提著腦袋親赴前線搏殺,悉數撤回了后方休整。
天下大勢一片大好,可郭楚的日子,卻過得比在戰場上還要水深火熱。
他不過是想如往常般親近楊婧,卻結結實實被她用拳腳打了出來——不是打情罵俏,是動了真格、差點要了他老命的狠辣招式。郭楚鼻青臉腫地蹲在院子里,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最近究竟是哪里惹得這尊女殺神不痛快了?是說錯了哪句話?還是辦砸了哪件差事?
可他哪里知道,楊婧此時的內心,正燃著一場將她幾乎灼傷的烈火。
房內,楊婧指尖微顫地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她自己算著日子……月事……已經將近兩個月未來。
該不會是……!
楊婧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自問行事向來滴水不漏,每一次與郭楚親近過后,她都極其謹慎。這府里不是沒有避子湯,可抓藥煎藥的權柄全在徐奉春手里,那老頭的碎嘴根本藏不住事,她若去要藥,不出半個時辰東主與郭楚就會知道。
所以,她誰也不能找,只能憑著自己一身強悍的黑冰衛底子,每一次事后,都咬緊牙關屏氣凝神,刻意將全身內勁運轉至極致,把體內的濁物生生逼出來。
楊婧死死捏著拳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可若真的有了,難道她要如同小桃一般,自此解甲歸田、在家相夫教子? 不,絕不可能!
她是黑冰衛。黑冰衛的血是冷的,刀是鐵的,至死都只能橫在暗處,為大秦天子、為東主披荊斬棘。如今前方戰事雖歇,可只要東主一聲令下,她隨時都要再次化為陰影里的寒芒——黑冰衛,不需要軟肋。
思來想去,楊婧咬了咬牙,身形一晃,避開了所有人,直奔趙府深處的宅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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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奉春如今已是退休享清福之身,卸了醫者的繁重差事,沒事就最喜歡一頭扎進庫房里,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美滋滋地摸著那些平日里難得一見的稀世藥材、千年老參。
楊婧推開庫房內間的廳堂大門時,徐奉春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株極品靈芝。
見楊婧冷著一張臉走進來,老頭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放下手里的靈芝,一邊拍著衣袍上的藥屑,一邊扯過一張胡凳:「喲,這是哪陣風把楊姑娘吹到這堆老藥渣子里來了?坐,快坐。這是有哪兒不舒服了?」
楊婧一言不發地坐下,冷冷地伸出皓腕,遞到徐奉春面前。
徐奉春乾笑兩聲,只當她是平日里落下的刀傷暗疾犯了,隨手伸手搭上她的脈門。
起初他神色還有些散漫,可僅幾息過后,徐奉春的臉色陡然僵住!那雙平日里總是精明微瞇的眼睛,在這一刻倏然睜大,死死地瞪著楊婧,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那截手腕,脈象如盤走珠,滑疾有力。 那是——滑脈!而且,底子里還帶著黑冰衛特有的剛猛內勁。
見徐奉春這副活見鬼的神情,楊婧原本懸著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八九不離十了。她搶在徐奉春驚呼出聲前,生生用冰冷的嗓音將老頭的話堵了回去:
「我有喜了,對嗎?」
徐奉春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那張平日里最能說會道的碎嘴此時像被黏住了一般,震驚得說不出半個字,只能瞪大眼睛,脖子僵硬地不停點頭。
老天爺啊!大勢才剛穩下來,郭楚那個憨貨居然就把黑冰衛女高手的肚子給搞大了?!
還沒等徐奉春從這天大的震驚中緩過神來,楊婧下一句話,卻宛如一柄寒刀,直直刺進了庫房陰冷的空氣中。
她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腕,將衣袖緩緩拉下,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唯有眼神銳利得令人膽寒:
「幫我保密。然后,給我一副落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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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強者的軟肋】
宅庫與藥房隔著一道垂花門,徐奉春一路上雙腿都在發軟。
回到藥房,老頭那雙摸了大半輩子金石草藥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樣子。他顫巍巍地扯開一張泛黃的粗麻藥紙,小心翼翼、又無比艱難地抓好了幾味藥,最后將其包成了一個黃色的藥包。
徐奉春深吸了一口氣,將藥包遞過去時,聲音里帶著近乎哀求的顫音:「楊姑娘,考慮清楚啊……這藥下去,可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啊……」
楊婧面無表情地接過那包黃紙,一個字也沒留,轉身決絕地離開。
看著那道冰冷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年過花甲的徐奉春猛地打了個激靈。下一刻,他這老骨頭就像是被火燒了屁股一樣,拔腿就跑!那速度、那步子,哪里像個花甲之年的老者?他一路火急火燎,直奔東主與夫人的書房!
「東主!夫人!出天大的事了!」
書房內,徐奉春氣喘吁吁,一股腦地將楊婧滑脈之事抖了出來。沐曦聽罷,一雙美眸瞬間亮了,騰地站起身,臉上全是大喜之色。可還沒等她高興太久,徐奉春下一句話卻如盆冷水澆了下來:
「可、可楊婧方才逼著老夫,給她配了一副落胎藥……」
嬴政眼眸一沉,渾身帝王威壓驟然爆發,沉聲喝道:「去把人帶過來!」
「等等!」沐曦連忙按住嬴政的手,搖了搖頭:「別打草驚蛇。那姑娘性子多烈你不知道?真要把她逼急了,她指不定做出什么傻事。走,我們親自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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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婧將那包黃色的藥紙放在桌案上。她靜靜地立在案前,那雙平日里殺人不眨眼的冰冷眼眸,此時死死地盯著那包澄黃的藥紙。
藥紙粗糙,里面包著能將她腹中脆弱骨肉生生化為血水的毒烈草藥。那一聲聲「如盤走珠」的滑脈跳動,彷彿正隔著皮肉,與她的心跳瘋狂共鳴。她想伸手去拿藥,指尖卻僵硬得像封了冰。殺手不該有情,可這一次,她要親手殺死的,是她自己的血脈。
就在這萬分煎熬的死寂中,門外便傳來了幾聲輕柔的扣門聲。
楊婧走過去,將房門拉開一條縫,可當她看清門外并肩而立的尊貴身影時,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看著東主與夫人,心中忍不住暗罵:這個徐奉春,那張嘴果真是半分風都漏不住!
「屬下楊婧,參見東主,參見夫人。」楊婧躬身請安,掩在袖中的手下意識地死死攥緊。
沐曦卻沒給她退縮的機會,直接上前一步,溫柔卻不容拒絕地拉住了楊婧冰冷的手,輕聲道:「屋里悶,陪我們去花園走走,談一談,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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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內,草木蔓發,春景正盛。 三人沿著青石小徑緩緩踱步,誰也沒有率先開口,氣氛沉靜得有些壓抑。
走了一段,沐曦偏過頭,目光心疼地看著身側這個身姿筆挺如刀的女子,終是輕聲問了出來:「婧兒,為何要那副落胎藥?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還是不喜歡郭楚?」
楊婧停下腳步,垂下眼眸,聲音一如既往地冷硬,可仔細聽去,卻帶著一絲隱忍的沙啞:「屬下無法如同小桃那般,自此解甲歸田,相夫教子。黑冰衛至死都是黑冰衛。黑冰衛的刀上,不能有軟肋,更不能有弱點。」
坐擁天下的東主嬴政聽到此處,緩緩轉過身來,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死死鎖定在楊婧臉上,忽然沉聲開口:「那孤問你,孤有軟肋嗎?」
楊婧猛地愣住了。 東主的軟肋……天下何人不知?那自然是身旁的夫人。
還沒等她回答,嬴政便冷哼了一聲,語氣狂傲而霸道:「孤有沐曦,天下皆知。可這全天下的諸侯、那些刺客叛逆,可能因為孤有了這天大的軟肋,便拿捏得住孤半分?!真正的強者,從不畏懼軟肋,只會因為有了想要護著的人,而變得更加無懈可擊!」
沐曦拍了拍嬴政的手,示意他別太嚴厲,接著對楊婧溫柔地笑著說道:「再說了,玄鏡不也有了孩子?東主和黑冰臺的規矩,何曾禁止過你們成婚生子?」
楊婧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掙扎:「夫人……玄鏡統領是男兒。他成了家,孩子自然可以交給小桃去照顧,他依舊能提刀上陣,為東主效命。可屬下是女兒身,在全天下人眼里,女子生了孩子,便意味著必須一輩子被困在內宅,相夫教子……屬下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聽到這里,沐曦忽然輕輕一笑。
她看著楊婧那張倔強、冷傲的臉,心中既震撼又心疼。這要在她生存的那個未來世界,楊婧就是最標準、最耀眼的「事業型女性」。她不是不愛這個孩子,她只是太熱愛自己的戰場,她害怕生育會奪走她的羽翼,害怕兩者不能兼顧。
「婧兒,你在擔心這個啊?」沐曦拉著她的手,語氣無比篤定:「我們趙家這么多人,上上下下,難道還找不出幾個能幫你照看孩子的人?只要你想,孩子生下來,多的是人爭著幫你帶。你不用擔心生了孩子,就回不去黑冰衛。只要你提得起刀,你隨時都是東主手里最快的墨刃。」
楊婧的身軀微微顫抖,這個習慣了流血不流淚的女子,眼眶竟有些發紅:「可是……女子誕下子嗣,這世道、這規矩,便是要留在家里的……」
「世道?規矩?」沐曦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用她那來自未來的觀念,徹底打碎楊婧眼前的囚籠:
「在我的家鄉,女子誕下子嗣,很多都是直接交給旁人照料的,從無明文死律,非要將母親為此困死在一座宅子里。甚至,在我們那兒,由父親留在屋里操持家口、撫育幼子的也多的是!因為在我們家鄉,女子對于生養有絕對的選擇權——你不顧,我就不生;想要我承嗣血脈,你就必須承諾由你來承擔照顧的責任。」
楊婧怔怔地聽著,沐曦口中那個怪誕、卻自由得令人心馳神往的「家鄉」,聽起來就像一場縹緲的夢。
她緩緩低下頭,自嘲地苦笑了一聲,聲音低不可聞:「但……那是在夫人的家鄉。這里是漢中……天底下的眼睛都看著,流言蜚語也能淹死人……」
這時,沐曦直直地注視著她的眼睛,拋出了最后一句、也是最驚心動魄的質問:
「婧兒,你是黑冰衛,你何曾在乎過天下人怎么看你?你該在乎的,是你自己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活法,這個天下給不了你,難道……你覺得東主給不了你嗎?」
這句話,宛如一記重錘,徹底將楊婧多年來根深蒂固的觀念砸得粉碎。東主給不給得了?哪怕如今東主退隱,東主就是天,東主就是規矩!只要有東主與夫人的庇護,這天底下的流言蜚語、世俗禮教,又有哪一樣能傷得到她半分?!
楊婧死死咬著下唇,藏在袖中的雙手顫得厲害,那顆萬年不化的冰冷殺手心,第一次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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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花園一片死寂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如雨點的腳步聲。
「阿婧——!阿婧不可啊——!」
只見郭楚大老遠地跑過來,幾乎是用上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像一頭下山的蠻牛般往楊婧這里瘋狂衝刺,一邊跑還一邊扯著嗓子悲嚎。楊婧一聽到這熟悉的破鑼嗓子,額角青筋頓時跳了兩下——不用想,這天底下除了徐奉春,再沒第二個人能把這消息洩露得這么快!
郭楚連滾帶爬地跑到楊婧身邊,一抬頭,赫然瞧見東主與夫人竟然也在場,他嚇得打了個激靈,連忙抱拳行了個大禮:「東主!夫人!」
嬴政與沐曦對視一眼,兩人皆是微微點頭,眼底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郭楚此時哪里還顧得上別的?他一個箭步跨到楊婧面前,急得眼眶都紅了,急聲吼道:「不可!阿婧,那落胎湯千萬喝不得!剛好東主與夫人在此,你們可要替屬下做主啊!」
說著,他撲通一聲跪下,對著上首揚聲道:「啟稟東主、夫人!我郭楚心悅阿婧,愿娶她為妻!阿婧,你當初在陳倉道上親口答應過我的,你說只要天下太平、大勢一定,你便會嫁給我!你是黑冰衛,你絕對不能反悔!東主、夫人,阿婧親口答應過我的,她不能反悔啊!」
看著郭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楊婧卻只是咬著唇不說話,沐曦無奈地輕嘆一聲,主動幫她開口回答道:
「郭楚,婧兒她是擔心孩子生下來,她沒法子像小桃那樣相夫教子。她說,黑冰衛至死都是黑冰衛,身上不能有羈絆。」
「誰說生了娃就得相夫教子了?!」
郭楚一聽,猛地站起伸出雙手,死死扶著楊婧的肩膀,眼中全是滾燙的赤誠:「孩子生下來,我帶!我天天抱著、哄著!我絕對像頭兒那樣,事事親力親為!你的身子只要調養好了,隨時都可以繼續出任務!若是東主派我跟你一同出任務,我就去請嫂子幫忙帶娃!不……不對!我直接聘一個奶娘給嫂子調度!不,一個不夠,我聘五個!阿婧,你嫁給我,只要孩子生下來,我郭楚這輩子一定掏心掏肺對你好!」
這一連串連珠炮似的誓言,震得花園里的草木都沙沙作響。
楊婧微微低下頭,原本冷硬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隔了半晌,才悶悶地擠出一句:「這可是你說的……你當著東主與夫人的面說的,若敢食言……」
「我絕不食言!」
郭楚大喜過望,生怕她反悔似的,急忙伸手往懷里一掏,將當初楊婧送他的那柄貼身匕首塞回了楊婧手心里。
他死死握著她的手,指著自己的脖子,扯著嗓子對著嬴政與沐曦大喊:「我當著東主與夫人的面發誓!我郭楚若是有一丁點沒做到,阿婧,你隨時用這柄匕首一刀抹了我脖子,我郭楚要是吭一聲,就不是個帶把的爺們,死也絕無怨言!」
花園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楊婧低頭看著手里那柄冰冷的匕首,又看了看郭楚那雙急出眼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終于是微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
郭楚整個人愣了半息,隨即狂喜登天,整個人差點蹦了起來,轉身對著嬴政和沐曦手舞足蹈地大喊:「東主!夫人!阿婧答應嫁給我了!她答應了!哈哈哈!阿婧答應嫁給我了!我要當爹了!!!」
看著郭楚那傻樣,嬴政原先積壓的滿腔慍怒這才漸漸消散。他鳳眸微動,眼角馀光瞥見大老遠的一棵老槐樹后面,正有個畏畏縮縮的身影在探頭探腦,不由得冷哼一聲,沉聲喝道:
「徐奉春。」
樹后面那身影猛地一僵。眼見躲不過去了,年過花甲的徐老頭只好縮著脖子、一臉乾笑地從樹蔭里挪了出來。
嬴政雙手負后,威嚴的目光冷冷掃過去:「徐奉春,你膽子不小。未經孤同意,你竟然私自幫黑冰衛配製落胎藥?該當何罪?」
「哎呀,東主明鑑!冤枉啊!」
徐奉春叫苦連天,煞有介事地翻著白眼嘀咕:「老夫配的是什么藥啊?老夫方才老眼昏花,抓的是白朮、桑寄生、杜仲、阿膠、還有續斷啊……呃……這些藥是有什么作用來著?」
(註:白朮、桑寄生、杜仲、阿膠、續斷,這五味藥在中醫里是極其經典、大名鼎鼎的「安胎圣藥」。)
說到這里,老頭忽然神色一變,一隻手敲著自己的腦袋,眼神變得無比迷茫和癡傻:
「哎呀……不對啊……剛剛……剛剛是誰跟我拿藥?老夫最近這記性,怎么一點都記不起來了……這幾味藥到底是治啥的?咦?!這又是哪里?老夫怎么走到這兒來了?老伴……老伴你在哪兒啊?老夫迷路了喂……」
徐奉春一邊裝瘋賣傻地碎碎念,一邊連看都不敢看嬴政一眼,自顧自地轉過身,踩著小碎步一溜煙地走遠了。
花園里,沐曦看著徐奉春那精湛的演技,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帶著一旁的郭楚也嘿嘿傻笑個不停,一雙大手卻早已一把握緊了楊婧冰冷的手,像是抓住了全天下的至寶一般,再也不肯松開。
被握住手心的楊婧微微一怔,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將人一腳踢開。她緩緩抬起頭,正對上郭楚那雙滿是赤誠、急得眼眶還泛紅的眼睛,她握著那柄匕首,與郭楚深深對視著,眼底泛起了一抹久違的、帶著溫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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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溫柔】
曦靠在嬴政肩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兩人沿著花園小徑繼續緩緩散步,沐曦忽然挑了挑眉,轉頭含笑看向身側的男人:「既然婧兒答應嫁給郭楚,這婚事咱們就得速速幫他們辦了。不過……咱們也順道去瞧瞧芻德。這陣子我看他那兒也有古怪,說不定,過幾日咱們趙府能湊個雙喜臨門?」
嬴政看著自家夫人那亮晶晶的眼眸,眼中閃過一絲縱容,嘴角微勾:「善,聽夫人的。」
于是,兩口子便相攜著往芻德居住的南廂房移動。
這趙府的南廂房,平日里人跡罕至,僕從們更是能繞道就繞道。不為別的,只因芻德那寶貝著的「將軍們」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