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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再度看著沐曦——哪怕她只是低頭翻閱資料,指尖輕輕掠過光屏,他卻忽然意識到:
“我不只是想得到她——我想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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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夜晚。
這是他們的例行晚餐時間,程熵從未缺席。為沐曦訂的,永遠是最純凈、無人工加工的頂級餐廳。食材經過低溫保鮮,所有調味皆由天然礦鹽與初榨植物油構成,每一道料理都像是為修復某個脆弱靈魂而設計的營養補劑。
沐曦坐在對面,一言不發地用餐,動作不疾不徐,幾乎毫無情緒波動。
程熵看著她微低的眉眼,心口像被什么壓著——
他多希望她開口問他哪怕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瞞著我?”
“你知道所有真相?”
“……這一切算什么?”
——任何問題,他都準備好了答案。
可她什么也沒問。
程熵舉起酒杯時,手指比以往都緊。
他知道,沐曦不是不知道他與連曜的心意。
她明白。
他是守護。
連曜,是征服。
但她沒有靠近任何一方。她甚至沒有向他們中的任何人尋求真相。
她不信他們的答案。
因為她知道,那些答案,也許是愛,也許……是謊言。
她失去了記憶,就像一棟高塔抽空了根基。任何人的話語、回憶、畫面,對她而言都不構成真實。
唯有自己,才能拼出遺失的圖景。
她選擇沉默,選擇尋找,選擇等待。
——因為只有當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她才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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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總圖實體館·智腦檢索廳——
沐曦的指尖懸在全息螢幕上,公用智腦的藍光映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隔音結界外,是整座資料庫靜默如墳場的長廊,而她一人,被鎖在這場無人知曉的”自我追尋”里。
她鍵入的第一組關鍵詞,是:
“戰國.玄鳥.鳳凰.刺青.大秦”
資料如星河般自智腦涌現,卻無一給出確切指向。只有些交錯混亂的朝代記錄與身份殘跡:
——”玄鳥為秦國象徵,代表天命、王權與血脈承續。”
——”刺青所屬者可能為宗室姬姓、內廷王妃、祭司,或極受君王信賴的軍事謀士。”
——”無法判定準確身份。”
沐曦靜靜凝視那行”無法判定”,仿彿在對視自己記憶里那片未曾亮起的黑域。
她調出所有與”玄鳥刺青”有關的古籍圖譜,逐一比對、比對、再比對——無一與她腰間那枚泛著暗金光澤的紋路完全吻合。
她的思緒突猶逆流而上的魚,在歷史與現實的交界里,猛然轉向。
她抬手,將先前的查詢紀錄全部關閉。
接著,她輸入的,不再是”關鍵詞”,而是一個關係本身——
“程熵與沐曦:非加密關聯檔案”
系統運轉,資料如星河般流淌而過,最終定格在七段影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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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學生時期|黑發的教授
(聯邦學院|量子物理課堂)
程熵站在講臺前,黑發如墨,全息投影在他身后展開,是一道繁復的量子躍遷公式。
“這題誰來解?” 他語調冷靜,目光掃過教室。
角落的沐曦舉手,站起來時不小心撞倒水杯。水漬在桌面緩緩擴散,她手忙腳亂地擦拭,抬頭卻對上程熵的眼睛——
他唇角微揚,指節輕敲講臺邊緣:
“別緊張,答案比桌子重要。”
(畫面結束前,螢幕一隅映出她當年的筆記本角落——畫著一顆小小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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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畢業引薦|”跟我來”
(時管局預備生會面廳)
她穿著嶄新的制服,指尖捏著申請表。門打開,程熵走出,胸前別著”星際導航學指導官”的銀徽,眼神如以往般清冷,卻在見到沐曦以后瞬間轉柔。
他看了她一眼,低聲道:
“以后要改口叫我『學長』了。”
他帶她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門——門上標記著:”溯光計畫·核心候選人專區”。
(門后星光傾瀉而出,如命運展開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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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星啟號|鑰匙扣告白
(訓練用星艦|駕駛艙)
她咬著湯匙,聲音細若風中葉影:
“我……我昨天看到你……在看我當初抵押的鑰匙扣……”
程熵沒說話,只從制服內袋取出那枚早已發亮卻毫無磨損的飛船星云鑰匙扣,在艙燈下輕輕一晃。
她臉頰瞬間紅透,幾乎想鑽進桌子底下。
他忍著笑,語氣卻平穩得近乎克制:
“是啊。當初你抵押給我的,我一直留著。包含那件你弄臟的襯衫,也還在。”
沐曦整個人趴在桌上耳朵紅得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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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戰國任務|失聯
(時管局出勤紀錄|西元前231年)
任務記錄簡短得令人心悸——
“第47日:觀察員沐曦,未按時回歸。訊號丟失。”
(註記:”任務代號 EM-X1,列入失聯風險級別紅色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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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程熵的追尋|西元前228年
銀幕上的程熵眼下泛青,黑發凌亂。他將一枚申請書推過桌面:
“我申請接續EM-X1任務。”
(簽令檔案末尾,他的簽名比往常更重,幾乎劃破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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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歸來|銀發的開端
(物種院醫療中心|未來時刻+1年)
監控畫面里,程熵橫抱著昏迷的沐曦衝進物種院急診室,而他的制服被汗水浸透。
(這是現存影像中,程熵最后一次黑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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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公開現身|銀發如霜
(聯邦科技峰會|兩個月后)
程熵站在演講臺上,銀發在聚光燈下如凍結的星河。記者驚呼:”程教授,您的頭發……?”
他抬眼,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鏡頭外的某處——
“代價而已。” 他輕描淡寫地轉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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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的指尖懸在”關閉”鍵上,久久未動。
她終于明白——
程熵從未隱瞞,只是”等待”。
聯邦加密了真相,但”他”從未加密過自己。
智腦螢幕暗下的瞬間,她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學……長。”
這聲呼喚,跨越了記憶的洪流,終于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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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程熵的終端收到一條訊息:
“我想去星啟號看看—沐曦。”
他盯著螢幕,銀發垂落遮住發紅的眼眶。
觀星的藍光球在旁邊小聲問:”主艦,要準備玫瑰花嗎?”
程熵笑了:”多事。”
但他起身時,手里握著的,正是當年那個小小的、飛船內有星云形狀的鑰匙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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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艦”星啟號”|記憶的錨點)
沐曦指尖劃過駕駛儀表的邊緣,金屬的冰冷觸感與剛剛看到的全息畫面悄然重疊——
(她在檔案中看見過去的自己在這里調試坐標,頭發扎成馬尾,卻像在看一場陌生人的電影。)
“鑰匙扣……”她突然出聲,聲音輕得幾乎被引擎聲吞沒。
程熵沒有回答,只是從制服內袋取出那個舊到發亮卻毫無磨損的量子星云鑰匙扣,輕輕放進她掌心。
鑰匙扣的”時間痕跡”
- “反覆攥握”的凹痕:暴露程熵這些年無數次取出又放回的習慣。
- “保存完好”的星云圖案:顯示他同時用納米鍍層精心保護。
- “內袋”的位置:最貼近心臟的收納,象徵意義拉滿。
沐曦盯著鑰匙扣,忽然一滴淚砸在星云圖案上。
“……學、學長?” 她抬頭,眼神像迷路的星艦終于收到導航信號。
程熵的雙手懸在半空,最終緩緩落在她顫抖的肩上:”我在。”
“我一直都在。”
(五個字,跨越了記憶的斷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