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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有些不滿,心想這蠢兔子怎么一點安全意識也沒有,萬一把小偷放進來了怎么辦?
然后, 他忽然想到自己和慈默是前后腳離開的,說不定對方根本沒有到家,這門……是被撬開的。
于是,他謹慎地環顧自周,甚至拿了一把菜刀準備隨時和偷盜的家伙面對面。
結果小偷沒看到,卻看到了以一種不舒服的姿勢倒在床邊一動不動的慈默。
馮川當時就嚇得把手里的刀扔了——慈默的皮膚是那么蒼白,整個人是那么安靜,有一刻他以為對方已經死了。
馮川鮮少有這樣六神無主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他慌慌張張地跑上前,顫抖著手去試探慈默的鼻息。
慈默的呼吸很淺,開始的幾秒他什么都沒有感受到。
在那短短的數秒,他的腦海里閃過無數的念頭——
怎么回事,他怎么會變成這樣……
有人傷害他了?有人沖進他的房間,把他殺害了?
是誰?
是誰干的?!
還有你,你這蠢兔子,我還沒允許你死呢,你憑什么給我這么大的驚嚇?
你憑什么讓我這么緊張?
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別鬧了……
求求你,別鬧了……
終于,微弱的氣流打在他的手指上,他那顆懸著的心才開始緩緩回落。
他沒事。
還好他沒事。
只是,這喜悅還來不及升起,就被另一種慌亂所替代——
他發現自己叫不醒慈默。
無論怎么呼喚,眼前的人都像是一個無知無覺的玩偶,任由他怎么擺弄。
他確實是想讓慈默表現得乖一些,但絕對不是以這種方式。
他緊急將人送到了醫院,卻被告知情況危急,需要向上轉診。
醫生問他是不是家屬,他搖搖頭、
“他的情況太嚴重,早些叫直系親屬來溝通吧。”
馮川頓了一下:“他……他是孤兒,沒有其他人了。”
一聲嘆了口氣,說轉向更好的醫院可能要花很多錢,勸他思考清楚。
“如果你們只是朋友,你對他就沒有那樣大的責任,你可要想好了……”
馮川感覺莫名其妙。
什么叫想好了,這是……在勸自己放棄嗎?
簡直是荒謬!
既然這里治不好,那就換個地方再治!
慈默可是他的,他的……
總之,沒有自己的允許,他不能死。
但醫生有句話說得不錯,住院就是在變相燒錢。
把存款拿出來還不夠,他就跑出去借。
天天在醫院里晃悠,甚至在隔壁房間的病人都認識他了,說他對老婆真好,照顧得這么盡心盡責。
他頭一次對于別人的誤會沒有反駁,因為他看著慈默的睡顏,大腦中突兀地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我這樣費心費力地救你,你不需要報答些什么嗎?
諒你也沒錢,要你把這么多錢還上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也不是什么蠻不講理的人,接受其他的報答方式。
既然你沒什么能拿的出手的,那不如……就把人賠給我吧。
至于自己……就索性湊合湊合算了,你雖然腦袋笨了點,但總體上還算熟悉,適合過日子。
腦筋這么一轉過來,剩下的思路就通暢多了。
只是,當慈默真的清醒過來的時候,準備好的說辭卻怎么也沒辦法說出口了。
他忽然有些拉不下臉,覺得自己像在求著他和自己搭伙一樣。
所以,他換了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
電視劇里都是這么說的,男主角收留因為各種原因無家可歸的女主角時,總是拋下一句“你跟著我吧”。
他有樣學樣地說出口,卻沒像影視劇里的橋段一樣得到一個感動的擁抱。
相反,他被拒絕了。
他安慰自己說,沒事的,慈默還沒回復,他腦袋轉的慢,需要點時間才能想明白。
他感覺自己變得越來越有耐心了,慈默這么跟他說話,他還忙前忙后替他安排出院,然后親自開車將他接回家。
他都安排好了,醫生說病人最近需要持續觀察情況,最好身邊不要離人,慈默又沒其他人,自己就勉為其難將他帶回家中再看顧一段時間吧。
反正以后要以另一種方式跟著自己,這兒也算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