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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川微微翹起的嘴角瞬間凝固。
他沖上前把頭盔搶了回來,再三確認,發現那真的是長得像“刀鋒”的“力峰”,旁邊的標志也是鏡像的。
他只感覺晴天霹靂,一百星幣居然買了個二手的山寨冒牌貨。
慈默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馮川像一陣龍卷風一樣提著頭盔沖下了樓。
扔個垃圾這么著急嗎?
他來到窗邊,看到樓下的馮川用力將頭盔扔了出去,還差點砸到一只飛鳥。
隔的太遠聽不清馮川在說什么,慈默看著他罵街般的肢體動作,覺得還蠻有意思的,像在看一出啞劇。
過了一會,馮川注意到了這兒的視線,罵聲傳了上來:“看什么看,你這樣的蠢人也配笑話我?”
啞劇變成了有聲劇,慈默并不想參演,便自顧自關上了窗子。
第二天,他在街上又遇見了馮川,正想上前打招呼,馮川卻目不斜視地直接從他面前走過去了,好像他是個透明人一樣。
慈默看出了他對自己不滿,但不知道他在不滿些什么。
可能是賠了錢心里不開心,就把氣撒到了他身上吧。
慈默想跟上去安慰幾句,說一百星幣其實沒有多少,省吃儉用一段時間就能回來了,卻被一個流浪漢攔住了去路。
流浪漢抓著他的胳膊,把乞討的碗伸到了他面前不讓他走。
他連連搖頭說自己沒錢,但對方卻仍不肯放過他,甚至還想去扒他的手表。
這時,一聲咳嗽聲傳來,慈默抬頭一看,發現是馮川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回來了。
但他并沒有面對自己,只是側著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個誰,還不快跟上。”
慈默作為beta聞不到信息素,自然不會知道馮川這時雖然外表漫不經心,但侵略性的火藥味兒直直地鋪散開來。
不止一個人說過馮川就像一把武器,動不動就走火,這種說法是有道理的。
同為alpha的流浪漢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意,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天知道他只是想要點錢,可不想把命搭進去,如果他提前知道這個看上去很好欺負的乖巧beta有個領地意識十足的alpha男友,他可絕對不會把人當作狩獵對象。
慈默對自己渾身都像被標記一般染上了火藥味茫然不知,他只是很高興馮川來替他解圍。
他想,你幫了我我就應該答謝你,無論你能不能記起我的姓名。
就這般,他被馮川語焉不詳地喊了很久,久到他都有些不適應自己的名字了。
而這種狀態,現在卻全然被打破了。
自從慈默透漏自己的小名之后,他發現這群人恨不得一天叫他八百回,好像他的名字是什么用來斷句的標點符號一樣。
“默默,房間的配色合不合你的心意,要不要重新粉刷一下?”
“默默,我又讓人按你的尺寸定制了兩箱新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歡,缺什么一定要告訴我……”
“默默,今天天氣不錯,出去挑輛車怎么樣?不想去也沒關系,可以選幾個款式直接送到家里……”
“默默……”
“默默……”
如果偶爾喊人的時候帶上一次名字自然是正常的,但慈默發現他們幾乎每句話都要喊他一遍,這就有些過火了。
他忽然想起牧修遠好像誤會自己因為是因為不想回到過去才不喜歡被叫作“白風眠”的。
所以,他們……是在照顧自己的感受嗎?
這可能嗎,就為了讓他在這兒住的更舒服,更像自己?
慈默確實覺得他越來越接近從前的自己了,有時他在照鏡子時會陷入瞬間的恍惚,覺得這就是他的身體,白風眠和慈默是同一個人。
這種念頭把他嚇了一跳,連連將鏡子挪開。
他想,他絕不能迷失其中,不能總是重復說同一個謊話,會讓人信以為真。
那天晚上,他把屋里的鏡子全都蓋了起來,牧修遠問他為什么這么做,他說自己看見鏡子容易做噩夢。
說完后,慈默有些內疚地想,我好像說謊說得越來越熟練了。
當他第二天發現客廳里白毅很喜歡的落地鏡也跟著不見了的時候,這種情緒達到了頂峰。
他想說我騙了你們,我沒有做噩夢,我是怕看見自己的臉,怕自己一點一點變得心安理得享受這一切。
但在餐桌上,侃侃而談的白毅卻主動把這件事一筆帶過:“我前兩天聽人說落地鏡放客廳風水不好,容易招災,我就讓人處理了……別說我迷信啊,這都是有說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