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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同他說過,現在有些學生別看年紀小,心思可惡毒了,仗著家里有錢肆無忌憚地作弄同學。
售票員問,是不是有同學找你麻煩了?
慈默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卻聽不懂他在說些什么東西,反而開始想象對方為什么不會吐一個泡泡出來。
但對方盯著自己,似乎在等他回答,慈默只想趕緊搭上飛船回家,便點了點頭。
售票員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校園霸凌是絕對不能忍受的,他決定回頭查查他們是哪個學校的,然后寫一封舉報信上去。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把小朋友送走吧……
他沒忍住,碰了碰慈默臉上沒有傷口的地方。
誒呦,這個可憐勁……怎么會有人能對他下這么重的手呢?
慈默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捏了自己的臉一下,難道這是什么上飛船前特殊的安檢?
不過他還是拿到了票,這就夠了。
慈默背著包,踏上了返程的路,腳上穿的是一雙有些不合腳的新鞋,把鞋帶扎到最緊才能勉強不在走路時甩出去。
他依舊買的坐票,一路上都自己靜靜地坐在角落里。
過路的人只以為他在發呆,慈默卻覺得自己擁有了超能力。
他明明坐在原地,眼前的景象卻開始變來變去,像是不斷切換的幻燈片。
前一刻他還在看飛船的加厚玻璃艙,下一秒就置身于鋼筋水泥的大樓之間,他走在路上,鞋子不見了,過往的行人紛紛側目看向他。
慈默想,我這白日夢也太真實了點吧……
他的大腦變得非常遲鈍,根本沒有辦法思考,只能隨波逐流,任由自己徜徉在夢境中。
路途遙遠,將近一天的時間他什么東西也沒吃,卻不覺得餓,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某種新生。
手機時不時震動實在討人厭,慈默便直接將其關機了。
他下了飛船,沿著熟悉的路往家的方向走。
兩邊一會兒是熟悉的小賣鋪和路邊攤,一會兒又變成了高樓大廈,光鮮亮麗的行人進進出出。
但慈默只顧著往前走,他要回家,他需要休息。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開始上樓,差點撞到一個人。
鄭阿姨誒呦了一聲,手里的垃圾差點飛出去,定睛望去,發現差點和她磕了個頭的人居然是慈默。
“默默?”她驚訝道:“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不是才剛走嗎?”
她嗓門大,一下子把樓道里的聲控燈喚醒了。
被光線這么一照,鄭阿姨才看清了慈默的臉——一晚上過后,那些傷痕顯得更加嚴重了,像油彩打翻在他蒼白的臉上。
鄭阿姨收了笑,嚴肅道:“怎么回事?”
慈默現在完全不清醒,壓根沒有認出她。
他只想回家,他太想念他的床了,不想在這個攔住自己的人身上多費口舌,便想繞過她繼續上樓。
鄭阿姨豈能讓他這么簡單就蒙混過關,張開雙臂站在樓道中央,龐大的身軀把路堵得死死的。
其實,她心里已經有個猜測了。
“你告訴阿姨,是不是那個二流子干的?”
不但把衣服扯爛了,人也傷成這樣,除了他還能有誰?
慈默覺得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嚇人,瑟縮了一下。
鄭阿姨把他的反應當成了默認,拉著慈默就要去報警。
“走,阿姨給你討個公道……他算什么東西,一個地痞混混罷了,咱才不怕他!”
慈默不想出門,抽回了手:“我要休息了?!?
鄭阿姨的神色軟了下來,問他傷口痛不痛,要不要去醫院。
慈默一直搖頭,他什么都不需要,他只想倒在自己的小床上好好睡上一覺。
見他這樣,鄭阿姨便也順著他的意,說你先歇歇也好,等醒了再找那小混蛋算賬。
好不容易擺脫了攔著他的人,慈默走進家門,把包往角落里一扔,有氣無力地扶著墻朝臥室走去。
終于,他來到了熟悉的小床邊。
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慈默連鞋也沒脫,直接面朝地倒了下去。
可想象中被柔軟的枕頭與被子接住的感覺沒有降臨,相反,他一腳踏空摔了下去。
面前憑空出現一段臺階,毫無防備的慈默順著臺階往下滾去,什么都看不清楚,耳邊似乎傳來旁人的驚呼聲,他只能倉皇地護住自己的頭部。
他摔在了平坦的地面上,渾身都在疼,嘴里滿是鐵銹味。
怎么回事,誰把他的床給移走了,還放了一段臺階在這兒,真沒有公德心……
他艱難地掀開眼皮,感覺到陌生人圍著自己站了一圈,穿著各不相同,但一看就不是貧民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