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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激動了,直接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慈默不解:“我跑那么高干什么,我也不是特別矮,逛超市都能夠到最上面的貨架。”
馮川:……
他忘記這人腦子不好使了。
他喊了聲慈默,像是一聲嘆息。
他想,這笨兔子腦容量就那么一點大,全用到算計自己身上了。
不過這樣也行,說明自己在他心里是最特殊的,不然他怎么不算計別人?
雖然消了氣,但警告還是要有的。
他正色說:“你聽好了,以后我去哪兒你去哪,我讓你往東你就不能往西,更不能躲著我,明白嗎?”
慈默對這個雖然說話不好聽但幫過自己好幾回的家伙還是蠻有好感的,既然對方想要給自己立下馬威,那就由著他吧,反正也只是口頭上說說。
馮川得了保證,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心頭難得清涼而輕松。
其實從小到大,他感覺自己體內一直有一股無明火在燒。
他沒見過自己的母親,每次回家看見爛醉如泥又背上了一堆欠債的父親,就覺得那股火從身體里燒到了空氣中。
有次,他面無表情地從癱在地上的父親身上跨過去到廚房做飯,開始煎快要放壞的合成肉,結果發現父親在醉酒后找錢時把調料罐全打翻了。
缺口的菜刀掉落在地上,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幅畫面——
自己拿起刀,折返到客廳,按住父親猛地砍下去,像在剁一塊死肉。
鍋里的食物劈啪作響,一切都變得灼熱起來。
心里有個聲音在不停地說,只要沒了他,就再也沒有人會因為他的欠債找你的事了。
你是他兒子,他拖累了你這么久,也該做出點貢獻才是。
馮川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疼痛讓他的理智回籠,默默把刀放回了原位。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很可怕,腦袋里像是有一頭野獸,隨時都會沖出去撕咬旁邊的人。
他看了一眼父親打架斗毆在臉上留下的傷口,心想,沒準這樣的暴虐因子是真的可以遺傳的。
確實是這樣,有時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動了手,對方就已經倒下了。
這種行為模式讓他樹立了動不動就玩命的硬茬子形象,很少有人敢來惹他,但馮川知道,他的不可控就像一枚炸彈,不知道何時會被引爆,即使不至于讓他惶惶不可終日,也終究讓他平添了不少煩惱。
直到遇見慈默,他發現這小家伙似乎總能在自己的火燒起來之前將其撲滅。
或許是自己覺得沒必要跟這樣呆頭呆腦的人計較吧。
后來,馮川意識到慈默不僅可以滅火,還能把他從燃燒的火場中拖出來。
改變的契機是他失了手,為了不再被找上家門的催債的人逼迫,去干了利潤很高的倒賣零件的工作。
但他還是被搞壟斷產業的家伙發現了,說他壞了規矩,仗著人多勢眾狠狠揍了他一頓。
當天晚上,馮川就拎著汽油,跑到他們的工廠將那里燒了個徹底。
報復完之后,他知道對方不可能放過自己,便想離開一段時間,但那些人動作太快,半路截住了他。
把他身上的錢都搶走后,為首的穿西裝的人把腳踩在他胸口:“這么喜歡放火啊,那就別怪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呢,是個心軟的講道理的人,沒你那么粗俗,我的手段要溫和很多,我想你會喜歡的。”
他被鎖進了車里,開始時還不明白那些人把他丟在這兒就離開是什么意思,等到了中午,隨著熱度的攀升,他才感覺出不對。
這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車里的溫度可以達到四十多度。
他狠命地去砸窗戶,在上面留下道道血痕,仍然是無濟于事。
他覺得自己被困在了蒸籠中,無法呼吸,無法思考,渾身發燙,像是置身火海。
不知過了多久,撞擊的聲音出現了,時遠時近,或許是幻聽。
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拉出車,拖到陰涼處的。
他只感覺到有人在往自己嘴里灌水,用毛巾擦他的額頭。
他掀開沉重的眼皮,面前的景象開始聚焦——
熟悉的臉貼得好近,似乎很是著急。
這兔子跑過來干什么,自己不是偷偷給他留了錢嗎,難不成蠢到沒看見?
他大腦一片混沌,用嘶啞的聲音問:“你是肚子餓了,來找胡蘿卜的?”
慈默沒理他,以為他燒胡涂了,只是接著用毛巾給他降溫。
他收到馮川的消息說要離開一段時間,卻發現他的錢包忘在了自己這兒了,可能是昨天來吃飯不小心掉的。
沒錢怎么出門呢,慈默覺得這人也太不操心了,拿著錢包就想趕緊給人送到車站。
走到一半,他路過一片工地時撿到了一塊手表,仔細一看,和馮川那塊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