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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不剩,干干凈凈。但有些契機會使他情緒翻騰,比如孟茴檀那雙媚人的眼睛。
但,這些情緒能奈他何?淵逸深吸了一口氣,隨兒笑起,儒雅溫和。忘了的東西不正是說明是他不要了的嗎?淵逸想著。一瞬間就讓自己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玩弄人心的冥主。
淵逸換好衣裳,一開門便問到了一陣飯菜的香味,定睛一看,紅衣的人正單手支著額頭品著手中的香茗,面前擺著些清淡的小菜。淵逸不由得打量了眼孟茴檀,一個男人,繡藝天下無雙不說,還會下廚,而著性子又讓人無奈得很。孟茴檀。淵逸默念著這個名字。勾起唇角,不可否認,他對他有著莫大的興趣。
“還不過來吃飯。”孟茴檀放下茶盞,偏頭看了眼還站在門前未動的淵逸,眉梢微挑。
淵逸溫文一笑,“是。”,那樣順從的走到孟茴檀對面坐下。
孟茴檀看著他走過來,將筷子遞給他后,便支著額,看著淵逸拿起筷子,優雅從容的用起了膳。淵逸似是沒有發現孟茴檀的注視,吃飯吃的認真,目不斜視。孟茴檀來了興致,盯得更加起勁,眼角略彎,一雙眼麗的桃花眼便挽成了輪新月。
淵逸在孟茴檀的注視下淡定自如,只是看著他,又不自禁的放下木筷,好笑的說“你還要看多久?”。那張斯文俊秀的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
“哼”孟茴檀帶著輕嘲,開口道:“孟某不過是看看我朝的六皇子殿下究竟是何般模樣,現在看來......”孟茴檀唇邊的笑意更深了,話頓了一頓,繼續道:“容妃,教不出你這樣的。”
淵逸笑意未減,他對自己投胎成為大旭朝六皇子墨夷淵逸這個事實倒還真沒什么感覺。只是,在孟茴檀的口中說出,竟有種說不出的熟悉。他抬頭對上孟茴檀含笑的眉眼,那雙艷若桃花的眼睛,他見過,淵逸開口道:“我是不是應說‘謬贊了’?”
“呵哈哈哈,你可以當做我在夸你。”紅紗飛揚,孟茴檀起身離開,他笑起來的時候那樣肆意自在,淵逸暮然想起了春天開到極勝的桃花,那樣的艷,只是在那紅紗之下會是張怎樣的笑顏。
“哦,對了,吃好了就去休息吧!那張床便給你了。”孟茴檀是去繡房的,頭也不會的留下一句,徒留淵逸笑著搖頭,為自己沏了杯茶,看著快要落下的夕陽,別人什么都給你安排好了,還做什么呢?好好的吃飯吧!畢竟現在是個凡人不是。只是,淵逸看著杯中碧綠的茶水,輕聲一嘆,無聲念道,“六界只余一界,好大的一盤棋局啊!”淵逸的眼眸暗如墨玉,深不見底。
他沒有看到轉過頭去時孟茴檀眼里的溫柔,那才是桃花,新開的嬌艷無比的桃花,只是曾經他沒有看懂,現在他沒有看到。人在失去之前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曾經,在二十多萬年前有一個故事,這個故事在二十萬年后重新演繹,兩個人或是有意或是無意,將這個故事在不同的史書上用同一個身份去書寫。
天漸漸沉了下來,孟茴檀扯斷細針上牽連著的紅線,他繡完了今晚要送出的繡品,一塊紅手帕,帕面上繡著一朵盛開的彼岸。孟茴檀摩挲著那朵似是要燒起來的彼岸花,他用彼岸花化出縷縷絲線,將他人的執念繡下,再還與他們。
紅袖一揮,帕子已然消失不見,而孟茴檀原本拿著帕子的手上出現了一顆紅珠,這珠子與彼岸花一般顏色,孟茴檀在這塵世游蕩還他人的執念的同時也為成全自己的一份執念。他每還與他人一株彼岸都會留下一絲汁液,經年累積凝成了這顆珠子,這顆珠子不甚圓潤,只是細微之處有些小瑕疵,待到這些瑕疵被修補完善,他便可記起生前的是是非非。不過想來也是可笑,他做為冥界十里彼岸的主人,在可以讓凡人記起從前一切的彼岸花海里遺忘了一切。
孟茴檀自嘲似的一笑,將那紅珠收好,推開繡房的門,月撒開一地光華。孟茴檀看著燈火未息的臥房一愣。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