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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帶頭吶喊出聲:“狄人——!”
恰此刻,忽聞馬蹄聲震,剎那逼近,如龍吟虎嘯,響遏行云。
三千將士道狄人來襲,自發結成軍陣,手持刀槍護衛彼此。卻見當先一騎,馬上人背插赤色戰旗,奔入營門急急勒馬,小跑至湛明珩跟前抱拳屈膝跪下,聲色清晰道:“啟稟殿下,太行山腳下七支隊伍已全數整束完畢,靜候您的差遣!”正是與湛明珩等人一樣蟄伏了大半載的李鮮忠。
三千將士聞言齊齊愣住。
湛明珩低頭瞧了眼已然嚇得臉色發白的申圖,彎起嘴角一笑:“申校尉,死在我大穆皇長孫的手里,您不算冤吧?”
說罷利落按下刀鋒。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覺得太孫和卓木青就是一個主外一個主內的關系啊……
來,朋友們,讓我們一起化身太孫迷妹,搖旗吶喊,動次打次~/(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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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王者歸來
太行山一帶的補給軍開拔后三日, 穆京城外營地內氣氛古怪沉悶。守營的西華士兵時不時瞥一眼天邊翻卷堆低的團云, 感到一股山雨欲起的壓迫重重襲來。
王帳內, 流水般匯入的緊要軍情幾乎將桌案淹沒,待揮退了一波斥候兵,卓乙瑯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總是這般, 一如上回面臨貴陽,眼看就要吃上了肉, 那肉卻像長了腳,自個兒會跑。但此番卻又有不同。彼時他有湛遠鄴里應外合, 如今,卻是在與整個大穆為敵。
國破在即, 整個穆京幾乎凝成了一塊鐵板。不至兵窮糧盡,恐當真難以攻克。
何況恰如耿丁所言,卓乙瑯的心計耍得漂亮,于行兵打仗一事卻遠不如卓木青,否則也不至于此前敗給了納蘭崢。再者說, 他不從武,運籌帷幄是天生將才的本事, 一般人身在陣后,難免得有疏漏。
一旁的親信見他愁眉不展,小心翼翼寬慰道:“王上,屬下愚見,大穆眼下不過困獸之斗罷了,咱們南面的補給源源不斷, 且也已截斷了他們北邊那一路的支援,京城抵抗不了多少時日了。”大不了就是多些兵損,拼個你死我殘。
卓乙瑯閉目靠住椅背,拿纖長的食指虛虛點住他:“但你不覺奇怪嗎?北上這一路,孤的軍隊屢戰屢勝,甚至多有兵不血刃,孤原道大穆氣數已盡,入了京城卻遇兇猛抵抗。大穆既尚存如此實力,何以一路將城池拱手相讓?”
“王上之意,或是湛遠鄴刻意誘咱們深入?”
他搖搖頭:“便是料定他無可能刻意誘我西華將士深入,孤才消除疑慮,一路直上。此前割地求和一事已致大穆朝臣百姓多有不滿,盡管他禍水東引,卻非長久之計。廢太孫已死,便遭人唾罵也不過一時。大穆的江山如今在他手中,人們最終仍要怨怪在他的頭上。此番孤毀諾在前,興兵起戰,于他可謂奇恥大辱,他死守嚴防尚且來不及,絕無放任孤攻入京城的道理。”
昭盛帝畢竟還吊著口氣,朝中也尚余旁的皇子,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倘使他未猜錯,湛遠鄴如今必然已是焦頭爛額,即便僥幸守住穆京,來日也免不了遭那些利齒能牙的朝臣口誅筆伐。
湛明珩身死不過大半載,除卻原本的暗樁與心腹,滿朝文武到底皆非容他掌控。旦遇契機,當初那些一葉障目的朝臣回過頭來再看,難保不會瞧出端倪。
這也是卓乙瑯匆忙休養生息后便舉兵攻伐的緣由。利用大穆皇室間的內斗,除掉兩個,剩下一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不等他徹底站穩腳跟即趁虛而入。
思及此,他驀然睜眼,一下坐直了身子。
湛遠鄴絕無誘敵深入的道理,且由京軍三大營的兇猛火力可見出,大穆也非任人宰割的魚肉。既然如此,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北上一路被什么人作了手腳。而這個人,當是湛遠鄴的敵人。
他的眼底剎那間涌動起詭譎顏色,忽然問:“你可還記得,孟春時節,孤曾與你說,孤心內不安,總覺兄長似乎沒有死。”
那親信聞言點點頭道:“屬下記得。您彼時命暗衛四處查探無果,因王庭內部動蕩,亟待整治,只得暫且擱下此事。屬下愚見,您已鏟除了他的心腹舊部,即便他未身死,也理當掀不起風浪來,至多在這世間某處角落茍且偷生罷了。”
卓乙瑯極緩極緩地站起身來:“倘使只他一人,自然掀不起風浪……但若沒死的不止是他呢?”他說罷在密報堆積如山的桌案上一通翻找,抽出一卷已然陳舊的畫來,遞給了親信,“快馬加鞭往太行山方向去,務必阻截補給軍入京,察看隊伍里是否有畫上人!”
“屬下領命。”
……
八支補給隊伍里頭,騎兵與步兵的數目約莫三七分,行軍速度理當快不起來。何況太行山脈橫亙在前,以這群新兵的能耐,或多選擇繞山而行。如此一算,開拔三日,先鋒騎兵至多穿越半個河北省,步兵們則該在更遠的地方才是。
然卓乙瑯的人卻撲了個空,連人家屁股也沒摸上一把。
消息傳回營地,卓乙瑯沉默許久,最終道:“不必追了。除了他們,當世再無人能夠做到如此。”
親信面露憂色:“王上,如今腹背受敵,將士們該當如何?”
“既是腹背受敵,便要化敵為友。放消息給湛遠鄴,就說湛明珩回來了,我欲意代勞,挾天子以令之,望他好好考量,助我西華將士攻入皇宮。”
“是!”
……
一日后,京城失守,狄人的鐵騎絡繹涌入。走了百官上朝時須下馬步行的長安左門,堪為刻意挑釁之舉。
是夜,狄人破承天門入端門。端門之內,以中軍都督府左都督謝豈林為首的京軍主力嚴陣以待,魏國公納蘭遠與晉國公姚儲率麾下將士協同作戰。年紀輕輕便承襲了爵位的忠毅伯衛洵及宣遠侯明淮緊隨在后抗敵。
金鑾殿里聚集了文臣里頭的數幾十英杰,誓與國共存亡。錦衣衛及皇子皇孫們留守后方,護衛于太寧宮前,確保昭盛帝的安危。
再一日,端門失守,狄人殺至午門。同日夜里再入金鑾門。前方不遠即是整個大穆的威嚴所在。至此,金鑾殿可望。
翌日天蒙蒙亮,穆軍被迫接連退守。狄人的沖鋒將士一度將要撞破金鑾殿的殿門。卓乙瑯親身來了,他高踞馬上,于漢白玉天階下遙遙望向那座瑰麗堂皇的殿宇,卻是眉間陰云聚攏,毫無得勝喜色。
湛遠鄴沒有答應與他合作,否則他此刻早該攻入了太寧宮。
但盡管如此,他還是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