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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唾沫吐出,衛(wèi)洵向后讓了讓,眉頭一蹙,手中匕首已有按下去的勢頭:“人在哪?”
“有刀子了不起?有本事你就剜下來!”他冷笑一聲,“狗娘養(yǎng)的東西,來啊!”說罷還朝前湊了湊。
納蘭崢的手心漸漸沁出了汗來。湛明珩松開她的手腕,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躲好,隨即緩緩站起,似乎預備現(xiàn)身了。
院中一隊士兵籠統(tǒng)七人,他有把握十個數(shù)內按倒他們,卻恐怕得為此驚動城中其余叛軍。這些人身上顯然帶了煙火彈,臨死一刻很容易拋擲出去,何況此地還有衛(wèi)洵。
可如此情狀,倘使他袖手旁觀,便實在枉為了人。他做不到。
卻是方才起身至一半便聽一墻之隔外的衛(wèi)洵一聲低喝:“別動!”
湛明珩眼睛一瞇,停下了動作。納蘭崢也是一臉茫然。同窗數(shù)載,她多少了解衛(wèi)洵的底子,他應當察覺到矮墻外邊有人了。只是聽這口氣,怎像另有打算似的。
忙于搜查的士兵齊齊靜止,回頭看頭兒。衛(wèi)洵瞥他們一眼:“我叫這老東西別動,你們停個什么?繼續(xù)搜。”
眾人便舉著火把一通亂砸,很快發(fā)覺了犄角旮沓處的異樣,搬開雜物后向衛(wèi)洵回報。他回頭瞧一眼那狗洞,死死盯住了眼前的人:“當真死也不說?”
老伯顯然已沒了耐性,翻個白眼道:“要殺要剮的來個痛快成不成?小伙子,你這手腳慢的,我都替你將來媳婦急得抹把汗!”
“……”
衛(wèi)洵的目光冷了幾分,手腕的力道卻松了,收了匕首轉頭看向方才卸下鎧甲,預備穿過狗洞的幾人,叫停了他們:“長點腦子,他皇太孫是你們,能鉆這東西?”
貓著腰躍躍欲試的幾人霎時僵在了原地,又聽他道:“下一戶!”
“是!”
一行人便匆匆撤了,落在最后的衛(wèi)洵走出幾步復又回過身來,瞧了那狗洞一眼,隨后淡淡道:“老伯不必替我將來媳婦操心,倒是您,得好生記著方才的硬氣,莫回頭換把刀子便軟沒了。”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待人走干凈,湛明珩與納蘭崢才下了酒窖,走了燕春樓的地道出西城門。那地道的口子在一處密林里頭,距城門不大遠,但黑燈瞎火的倒也不至輕易被發(fā)現(xiàn)。
湛明珩當先掀了草蓋,方才探出半截身子便險些被一只正在刨地的馬蹄子當頭一撓,虧得一閃躲開了。爬起來見是匹通體栗色的純種半血馬,不知誰人備在此地的。
他被氣笑,低聲念一句:“什么樣的主子,什么樣的馬。”
好歹說完還記得回頭去抱納蘭崢,將她拎起來后替她捻去了發(fā)間的草葉與泥巴,隨即拉她上馬,擁過她低聲道:“你可聞著了一股酸氣?”
納蘭崢皺皺鼻子,嗅了嗅,搖頭道:“哪來的酸氣?”倒是有股馬騷氣,沒有酸氣啊。
湛明珩冷哼一聲:“醋壇子翻了你也不曉得。”說罷一扯韁繩,駕了馬疾馳而出。
“……”
鄰城的城門俱都封了,兩人為此只得走山野。納蘭崢著實太累了,如此顛簸竟也睡了過去,再醒來天已蒙蒙亮,聽見湛明珩在耳旁低聲道:“醒了?”
她點點頭,尚且有些迷糊,揉揉眼才看清此地仍是一處山林。臘月時節(jié),道旁皆是灰黃的枯草,天際的云堆疊得極低,陰沉得像要下起雪來。
湛明珩拿臉蹭了蹭她凍紅的鼻尖,問道:“記得如何騎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