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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小心翼翼往上,小五突然抬手示意往后退,然而已經晚了,樓上的人提刀攻來,小五迎上去,勉力應對,廖寶鏡抬弓尋找機會。
巧善突然喊道:“我們是褚家的人。”
女聲,褚家……
那人果然慢了下來,連退幾步,提著刀審視她們。
小五抓緊說:“傷兵營的。”
男人仍舊不說話,但抓著刀往下邊去了。
箭眼只能射面前的敵,干脆一口氣跑到頂上,四人各盯一個方向,看到哪有人騎馬拿火把或者提刀使壞的就射。
箭樓里最不缺的就是箭,只是齊鈚箭不如針箭輕,廖寶鏡幾年沒碰,臂力不繼,右手酸了就換左手上。雖然是軟弓,但準頭好,專攻沒有甲胄防御的面心和脖頸,照樣能拿下。
巧善夸得沒詞了,王朝顏嫌道:“我早說了她厲害,偏就生了個老鼠膽,讓那些人錯把廖秉鈞當寶貝拱。”
巧善想起潛逃的廖秉鈞,恨道:“那才是過街老鼠。寶鏡,你好樣的!”
廖寶鏡連射了四支,望著遠處出了神,突然轉頭說:“我要下去殺敵,我懦弱了一輩子,該做點什么了。”
她抬手阻攔她們靠近,接著說:“活下來,我挺直腰桿做人,死了也值,至少閻王爺知道我是個不孬的鬼,能信我有三分清白。”
巧善還想勸。
王朝顏攔住她,正色道:“讓她去吧。”
小五一咬牙,“我也去!學武的人,遇上這樣的事,真的忍不了……久旱逢甘露似的。”
王朝顏手里有弓,拿上兩支哨箭,信誓旦旦說:“你們去吧,我跟著她。”
“對,我們藏回去,那巷子里安全。”
巧善強打起精神為她們鼓勁。
巷子空蕩蕩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像是波濤洶涌中的孤島。
沒人搬開墊腳的桌椅,爬上去毫無意義,兩人就在墻角的避火缸后坐著。巧善沮喪道:“無能為力的感覺糟透了,朝顏。”
趙宅經歷過一次,如今再來一次,仍舊難受。她攤開手掌看了會,挫敗地合上。
“行了,你做得夠可以了,換我,哪舒服躺哪……”王朝顏嘟囔一陣,突然說,“廖家最愛五大三粗的身板,只有他生得清俊,誰看了不起意?十幾歲的年紀,春心蕩漾,向他示好的可不少。”
她嗤笑兩聲,接著說:“可我嫌他是個奴才,到后來看他代廖寶鏡上臺大顯神威,才知道有利可圖,立馬打起了壞主意。常竹君和祁眉蘭爭著爬了廖秉鈞的床,我設局和曹少觀
家禾
訂了口頭上的約。他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哈哈,哄著廖寶鏡去偷秘笈,搶武功師傅,爭去西北的機會。你看,像不像野狗爭食?仁義道德是最沒用的東西,全拋在腦后。”
“那是因為你們本來就沒有選的機會。朝顏,你們自由了,有……”
“王巧善,閉嘴!”
她右手提人,左手持匕首,抵在巧善喉間。
巧善不急不緩道:“你不用這么費勁,你學過武功,我打不過你,會老實跟著。”
“都這時候了,還不后悔引狼入室?”
巧善搖頭,面色平靜。
“行吧,只要你供出藏糧的地方,我就放你走,是死是活,憑你去。”
巧善再搖頭,抬頭看天,柔聲說:“朝顏,今晚的月光也很好。”
“別扯廢話!”
“朝顏,想想你做了什么吧?你單獨跟我出來,會容易得多,一離開營地就是你的天下,為何勸我同意讓七爺同行,還要帶上寶鏡?”
王朝顏啞然。
巧善靠上她,接著說:“你早知道我是這副濫心腸,當初就不該故意躲遠了,你留在傷兵營,打探的機會最多。就你說的,陸閌閎是個沒本事的混子,而你是個唯利是圖的人,那你待在他身邊做什么呢?”
王朝顏氣道:“你就這么不怕死?”
“怕的,但是不怕你。我看過你縫合,小心翼翼,細致認真,敬重每一個傷兵。朝顏,你沒你想的那么壞,你一直想說真話,可你擔心不被諒解。你留了下來,但故意離我們遠點,還反過來套消息給家禾,是想保護我們……”
王朝顏扔了匕首,哼道:“你錯了,我確實腳踩兩頭,我就是這樣的人!廖秉鈞跟了平西侯,平西侯想坐收漁翁之利,我一看,這主意也不錯。身在褚營,心在那邊,兩頭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