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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擊聲落在她的心上,碰撞出失措的心跳。
她環視四周,在臨公園的窗邊看見了熟悉的身影,他比她早到。
挺拔的脊背身姿與溫馨的環境并不相合,冷靜、喜怒不形于色是初楹再見到江瑾初的最大印象。
初楹眨了眨眼睛,身影未消失,不是做夢。
和過去的許多次一樣,她一步一步向他的方向走過去。
初楹反復深呼吸多次,在江瑾初對面坐下,艱難說出了開場白,莞爾道:“你好,我是初楹。”
泛白的指尖暴露了她緊張的心情。
江瑾初站起身和她打招呼,微微彎腰,視線和她平行,“你好,我是江瑾初?!?
自我介紹完畢后,兩人不約而同笑出聲,明明昨日剛見過。
初楹緊張的心情緩解三分,“好巧,竟然真的是你。”
江瑾初卻說:“不巧,我知道是你?!?
初楹沒反應過來,好似碰上他,她就變成一顆生銹的螺絲釘。
他知道是她才來的嗎?
如果是別人,他就不來,是嗎?
但她不敢追問。
和不熟的老同學相親,氣氛略微詭異,江瑾初率先打破沉悶的氣氛,輕聲詢問:“想喝什么?”
“白開水就好?!?
初楹不敢放松一舉一動,腰背挺直,直直盯著桌子上紫色的薰衣草花束。
她從余光里看到江瑾初在用手機點單,骨絡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
眉頭始終緊鎖,似是面對一道難題。
不多時,服務員端上來一杯白開水、一杯溫牛奶和一份青提千層蛋糕放在初楹的面前。
江瑾初解釋,“不知道你愛吃什么,店員說這個蛋糕不太甜?!?
舉止體貼、周到、細心,考慮到各種小細節。
就是一杯熱牛奶,好像在照顧小朋友。
時隔多年,江瑾初在初楹心里的分量不減反增。
“謝謝?!背蹰河蒙鬃油诹艘恍K蛋糕,抿抿嘴唇,綿密的奶油在口腔中化開。
兩人進入冷場,氣氛尷尷尬尬,突然江瑾初的電話響起,他按滅后,電話再次響起。
初楹恬淡示意,“你先接?!?
對方不知說了什么,江瑾初回答,“在相親?!?
相親?
遲星宇內心十分震驚,生生按住八卦的心,長話短說,年前的一起案件,當事人問罰金可不可以低一點。
江瑾初眉峰緊蹙,聲音低沉,“停,這是違法,司法責任追究條例需要我背給你聽嗎?”
面色凝重,眼神如隆冬的冷月般寒冷,透出萬分的冷厲。
而后電話掛斷,初楹低下頭,不敢看江瑾初。
面對工作上的原則問題,他有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初楹第一次見,難免會有些害怕。
江瑾初不以為然,拿出一個棕色檔案袋,遞到她的手邊,面色稍緩,語氣溫和,“第一次相親,不知道流程是什么樣子,這是基礎資料。”
“我也第一次相親,沒準備這些,有問題,你可以直接問我。”初楹禮貌回復,不去觸碰檔案袋。
“可以拆開?!?
初楹聽話地拆開檔案袋,里面有幾張a4紙,除了基礎的身高體重、健康狀況和家庭介紹之外。
竟然還有一份心理測試和無犯罪記錄證明。
他比她想得要認真,只是過于認真了。
似是想到什么,江瑾初補充,“我爸媽離婚了,原因是我爸出軌,我媽在海島度假加調養身體?!?
初楹不知道別人相親是什么樣子,只在電視里見過,各種夸大其詞,身高165會說自己170,沒工作會說在考編。
她頭一次相親遇到這么實誠的人,“不美化一下嗎?”
江瑾初坦言,“我覺得坦誠更好,我不是敷衍相親,更不是為了完成家里人的任務?!?
廖廖幾句話,已經超出初楹的認知,親耳聽到他說不是敷衍的沖擊感太強。
她組織下語言,“我爸在我小學畢業那年去世了,后來,我媽和叔叔結婚了,家里還有一個哥哥?!?
嫂子的事需要保密,除了親近的人,其他人并不知道。
關于爸爸去世的事初楹在那個暑假和江瑾初說過,他應該是忘了。
畢竟已經過去了十多年。
豈不料,江瑾初用清潤的嗓音回:“我記得?!?
他記得過去的事,記得她說過的話。
一點點的甜,與舌尖的奶油融合,不知不覺,初楹吃完了青提蛋糕。
江瑾初的態度始終淡淡的,比昨日少了幾分壓迫感和莊重感,僅此而已。
他說他是認真的,但僅限于交流基本的信息,沒有談到任何關鍵的問題。
應該是沒戲了,她只是他見的第一個相親對象,還有第二、第三個相親對象在等他。
不過能和他面對面坐著,對初楹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安慰了。
初楹扭頭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終于落下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