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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使玄衣衛把他們請走之后,齊晟拎著兩壺酒繞到側方,靈活如鼠從窗戶翻進去。
雙腳剛著地,寒光森然的劍尖直指咽喉。齊晟縮起脖子,手捏住劍往側邊輕輕一推,舉起酒壇子挑眉。
寶劍被無情丟棄在地,李致用食指勾住細繩提走一壺,悶聲沽酒。
人紅帳溫存,他借酒澆愁,世間之事,真是風水輪流轉。從前人滿心歡喜追著他跑時,他不屑一顧;而今她人幸福美滿,他卻心意難平。
齊晟伸腿勾過一張凳子在李致旁邊坐定,自顧自跟他手里酒壺碰一下,幸災樂禍嘲笑:“你李殊延也有這么狼狽的樣子啊哈哈哈……至于么,一個女人而已,憑你的本事,莫說她只是郡守之妻,便是當朝國母,你也有千百種法子把她弄進府里。”
李致不置可否,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他總覺得不對。
“關鍵看你是怎么個想法,真喜歡上了?”齊晟歪著頭,饒有興味打量他。
“一派胡言!”李致將酒壺拍在桌上,“本王怎會對有夫之婦起這些齷齪心思,簡直荒謬至極。”
“是是是,咱燕王殿下何等尊貴人物,從前她就配不上你,現在連給你做通房都不配。”齊晟敷衍應付,故意激他出言維護。
果不其然,李致慍怒打翻酒壺駁斥他:“她飽讀詩書、聰慧機敏,又心系天下、造福百姓,這種不同凡俗的女子,豈容你妄加評議?”
齊晟佯裝震驚捂住嘴:“看她礙眼又不準別人非議她,那你究竟是喜歡她還是不喜歡她?”
“只是欣賞,談不上喜歡。”
這顯然不是說給齊晟聽的答案,而是說給他自己聽的答案。
齊晟看破不說破,拍拍他肩膀,憋笑調侃:“對,不喜歡。你可能是年紀到了想成家,但過去二十多年身邊就沒個像樣的女人,想來想去,腦子里也只記得曾有過一個未婚妻,所以才會產生喜歡燕燕錯覺。啊嗚,你想開就好,我困了,回去睡覺。”
“無稽之談!”
他還未過三十歲生辰,到哪門子年紀?可再過幾個月,他就到了而立之年。再不成家,只怕他的母后非把燕王府拆了不可。
仔細想想,齊晟所言不無道理,他或許并不是喜歡鄭妤,只是他印象中,只有這一個女人而已。
李致打開門,招來穗豐吩咐:“去找幾個女人過來。”
“啊?”穗豐茫然,“殿下能否具體描述一下那幾個人的特征,屬下立即帶人去抓回來。”
腦海中浮現出鄭妤的身影,李致長嘆一聲,他也不知想找什么樣的女人,遂讓穗豐傳話讓柳泉送兩個人過來。
說來稀奇,柳泉還真通過穗豐只言片語,迅速領會內含深意,挑了兩名長相水靈的江南姑娘送來。
琴聲悠悠,歌聲婉轉。
驛站門外,一女子來回踱步,垂頭喪氣。她已經等半個時辰了,李致明明就在屋里,卻不肯見她。
鄭妤不甘心,上前再請玄衣衛通傳。玄衣衛橫劍阻攔:“鄭姑娘請回,殿下身體抱恙,拒不見客。”
“鶯歌燕舞,美人在側,你說他身體抱恙?”鄭妤氣極反笑。
琴聲戛然而止。少頃,藍衣女子從屋里出來,身姿婀娜,步步生蓮。
走近些,她看清女子容貌。柳眉杏眼,朱唇皓齒,楚楚動人。女子頭簪鮮花,長長秀發垂落胸前,一步一笑,風情無限。
再走近些,見女子衣襟凌亂,腰帶松垮。鄭妤當即紅了眼,不忍再看,掩面偷偷拭淚。
她暗暗勸說自己:哭什么,他又不是你的誰。他娶嘉和郡主也好,寵幸歌女也罷,跟你有什么關系?鄭妤,你清醒點,你已為人婦,他將為人夫,別再糾纏了。
越想讓自己擺正位置,心里就越難受。鄭妤咬咬牙,轉身跑開。
望著畫中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蘭香茫然失措。她有點不敢相信,什么都沒做,就把人趕走了?
“齊公子,她……”
齊晟擺擺手:“你可以走了。”
蘭香揉揉被琴弦刮傷的手指,不太甘心:“那位公子許可了嗎?”
她問的是李致。那位命她彈琴彈了一夜,自己卻不知所蹤的男人。那位只消看一眼,便令她又敬又怕的男人。
“蘭香姑娘,等他回來,知道你氣跑了他心尖上的人,可就沒命離開了。”齊晟出言恐嚇。
他豎起食指,抵在唇上,沉聲警告:“記住,這件事要帶進棺材里。否則,小命不保。”
蘭香逃也似地抱琴離開。
穗豐憂心忡忡:“齊公子,您這樣擅作主張,殿下怪罪下來……”
“放心,老太傅擔著,怪不到你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