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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有一次就學(xué)會了裝睡,果然,媽媽嘀咕了一聲“睡著了”,老趙便把他挖起來,輕輕從床上抱走。他身子懸空的時候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老趙頓時愣了愣,尷尬道:“這孩子裝睡呢!”
再后來,母親去世,主臥清寂了許久。他再也不會偷偷摸摸爬到爸媽床上了,自己乖乖睡在側(cè)臥。這個主臥自此只有老趙一人住。
可現(xiàn)在,老趙也不在了,這里空蕩蕩的,沒有人氣,像是永遠(yuǎn)被困在了那個冬天。
窗外夜風(fēng)呼嘯,老舊的玻璃窗被吹得咣咣作響,將人從回憶中喚醒。
趙漣清回過神來,從床上起身,打算從主臥離開。這時,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書桌上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挺括的襯衣,面容拘謹(jǐn),腰桿筆直地坐在八仙桌前,左右各站著一位眉眼清雋的少年和笑容燦爛的小姑娘。他忍不住拿起照片,看著看著,目光漸漸濕潤,帶著幾分懷念。
明明還沒過去一年,為什么總覺得過去了很久?
生活竟是如此殘酷的東西,竟將逝者飛速地丟棄身后。
他看著照片上的男人,輕輕道:“爸,我的選擇是對的,是嗎?”
照片上的男人沉默不語,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如果你還在,一定會告訴我該怎么做。可是你已經(jīng)不在了,我只能站在你的位置,想象著、模仿著你的樣子。
他的選擇是對的嗎?無從得知。
木已成舟,事情已成定局,他現(xiàn)在問心無愧便好。
更重要的是,為了念念,一切都值得。
他只有念念了。
他已經(jīng)無法離開她。
第25章 運動會那動作十分滑稽,可他做起來那……
后面幾日,沈念痛定思痛,和舒凡放學(xué)后繼續(xù)練習(xí),練了約莫兩個星期,終于能一口氣做完一百個。
到了周六,運動會如約而至。
學(xué)校的運動會很是熱鬧,操場上彩旗飄飄,廣播播放著節(jié)奏歡快的流行音樂。家長們能來加油助威的都過來了,現(xiàn)場有不少人還拿著照相機,給自家寶貝拍照留念。
沒參賽的人基本上都坐在觀眾席,參賽的人在更衣室作準(zhǔn)備。沈念穿著運動服,乖乖站在一旁,讓方老師別上號碼牌。
“待會兒你倆好好發(fā)揮,別緊張。”方老師嘆了口氣,“我們不爭第一,也不爭第二,只要別是倒數(shù)第一就行。”
小姑娘的號碼牌別好了,很快,又輪到舒凡。小少年聞言,自信十足地“哼”了一聲:“我們可是結(jié)結(jié)實實練了倆星期,方老師,您盡管瞧著。”
方老師聞言,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倆小孩的腦袋瓜:“行,老師相信你們,去吧!”
仰臥起坐的比賽在操場的一個角落舉行,此時操場正在舉行別的田徑比賽,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800米的運動員身上,并沒有人注意到角落里悄然開始的仰臥起坐。
但是這樣也好,沈念本來就有些緊張,得到的關(guān)注度少了,她自然也就放松了一些。
只不過——
小姑娘抬起頭,目光掃過觀眾席,上面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找不到趙漣清在哪兒。
大學(xué)周末沒有課,哥哥答應(yīng)她今天會來的,只是人海茫茫,她努力找了好久也沒找到趙漣清。就在這時,前面一組參賽的同學(xué)結(jié)束了比賽,累得滿臉通紅地下場。教練吹了聲哨子,示意他們可以過來了。
舒凡碰了碰她的胳膊,低聲道:“走吧。”
沈念收回目光,點點頭,跟著他來到了軟墊前。
“別緊張,照常發(fā)揮就行。”
舒凡見她情緒低落,以為是緊張,難得安撫了她一句。其實真的到了賽場上,耳旁都是震耳欲聾的加油聲,她反而坦然了——這些天,他們晚上都是迎著夜色回家,小腹和腰都疼得像灌了鐵水,如果沒能拿名次,那也已盡力,問心無愧。
只是可惜——沈念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觀眾席上——不知道哥哥有沒有來呢?
就在這時,正對著她的觀眾席上,一只毛茸茸的小貓玩偶突然出現(xiàn)在眾人頭頂——那是她的小貓公仔蛋黃,自打幼兒園開始就和她一個被窩里睡覺,在一群衣著體面的家長里格外矚目。
深秋的的天空澄澈如洗,干凈晴朗,漂亮的少年穿著白色的襯衫,從觀眾席起身,舉起手揮舞著小橘貓。原來他一直都在,他看到了她,他知道她的小姑娘正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不安地尋覓著他的身影,所以他站起來了,為她加油打氣。
一瞬間,所有的焦慮都隨之遠(yuǎn)去了,趙漣清坐下前還捏起蛋黃的爪子,沖她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那動作十分滑稽,可他做起來那么可愛,沈念忍不住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