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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陰影不再是她的囚籠,而是她自由意志的見證。
“我要做的不是活下來,而是排除一切有可能帶來危險的因素。”拉文德得出這個殘酷的結論后輕輕閉上眼睛。盡管生命仍在流失,力量卻在心底不斷涌出。
“哪怕這需要拋開常識,徹底化身為野獸,我也要抓住這最后的可能性。”
第40章 罪行
將思路從“活下來”轉變為“排除危險后”, 拉文德的思路變得清晰明了。
首先是眼前的危險。
梅斯·佩羅斯像具尸體似地趴在地上,只有背部輕微的起伏彰示他的生命體征。
他現在就是任人宰割的獵物,可一旦從麻醉中醒來, 這個瘋子的報復會比暴風雨還激烈,甚至還會遷怒于湯普金斯醫生,她可不能讓這位哥譚市難得的好人背負無妄之災。
光是空氣里的麻醉藥還不夠。
實驗室為了保持潔凈并未設置窗戶,全靠天花板內部完備的換氣系統維持內部空氣平衡,意味著此時此刻麻醉藥的濃度正不斷降低。
更何況麻醉藥的擴散體積是這一整個幾十平米的空間, 濃度基數原本就不會太高, 在無法維持有效麻醉濃度之前,她必須盡快對梅斯·佩羅斯下手。
直接一勞永逸地取走他的性命?
拉文德立刻否決, 這個辦法簡單高效, 卻是行不通的。
萬一梅斯·佩羅斯的尸體被送進法醫解剖室, 憑現代技術一定能發現他在死亡前出于深度麻醉昏迷狀態。縱使她先前受到多么嚴重的攻擊、精神狀態有多么不穩定,在對方失去反抗能力的情況下殺//人,這已經超出正當防衛的范疇, 毫無疑問會被判定為二級謀殺罪, 至少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拉文德要是不想在黑門監獄那個活地獄里受罪, 只有兩條路可選:來出肖申克的救贖,下半輩子過流亡生活,或者學習阿卡姆的囚徒們, 聲稱自己有精神病需要到醫療機構接受治療。
以上三個選擇, 每樣都能使一個文明世界的正常人生不如死。
而要是她運氣好, 在殺掉佩羅斯后她也跟著一命嗚呼, 謀殺罪嫌疑人的身份將會轉移給現場唯一的幸存者湯普金斯醫生, 這樣一來又有違她的初衷。
斬草除根絕非上策。
拉文德只能用另一種不太人道的方法,讓梅斯·佩羅斯失去傷害別人的能力。
她從桌上湯普金斯的醫療器械中挑出一把叫不上名字的手術刀, 用左手將刀柄攥在手心里,隨后走到梅斯·佩羅斯身邊,艱難地蹲下身子。
刀鋒緩慢而穩健地對準他的右手大拇指關節,拉文德手腕倏地用力,肌肉纖維在鋒利的鋸齒下崩裂,流出鮮紅的液體。
這是她想出來的替代辦法。
事實上梅斯·佩羅斯的身體素質并不高,他今晚能偷襲成功,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的對手是兩個老弱病殘。
只要廢掉他的四肢,他就是一只在地上爬行的蛆蟲;至于為何是四肢指頭,這是考慮到她是個外行人,萬一割破大動脈可就束手無策了。
這種程度的傷害只會被判為輕罪攻擊,只要找個好律師就能應付過去。
盡管已經在心里做好了利害分析,真正實行時她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
真是不可思議,米花市的犯人們是怎么做到把刀子捅進受害者的胸膛里的?尤其是那個繃帶怪人,竟然能現場把頭砍掉,眼下光是幾塊肌肉就讓她手心冷透了。
拉文德精神恍惚,手上重復機械性的切割動作,胃部一陣陣發緊。
腦海中混亂的畫面和聲音在腦海中不斷攪弄。在米花市看過的卷宗,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此刻具象化成了電影,在眼前播放——只不過這次她代入的視角是犯人,手持兇器,雙手沾滿鮮血。
她過了一會兒才從幻象中驚醒,后知后覺地發現梅斯·佩羅斯的右手已經被她割得殘破不堪。
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惡意的愉悅包裹住她的心靈。
傷人這事兒好像也沒多難,這不就完成四分之一了?看看她的成果吧——梅斯·佩羅斯這個小人再也沒辦法用這五根手指來撕破她肩膀上的傷口,或者給湯普金斯醫生注射麻醉劑。
他活該,他罪有應得!
生平第一次以暴制暴的興奮感讓拉文德精神高亢,連刀刃刺耳的摩擦聲也變成甜美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