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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被抓疼了,還是以為來的人是爺爺梁建業?
不過眼下這些都不是重點。
這場宴席邀請的賓客都與梁家來往密切,包括建設局局長,以及局長的寶貝弟弟趙俊輝。
許久不見,這位鼎鼎大名的趙不舉又長胖不少,笑起來臉頰肉都擠到一起,泛著令人作嘔的油膩光澤。
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他的笑容多半沖著陳僅。
甚至拉著陳僅喝酒。起初梁霄寒還幫著擋一下,后來大概是察覺到梁建業的默許,索性不再干涉,任由趙俊輝借各種名義拉著陳僅喝了一杯又一杯。
這種名為壽宴實為拉攏關系而舉辦的宴席,由來得有這樣一個負責喝酒的人,按照席間眾人的態度,梁辰也可以想象他在國外念書的這段時間,陳僅沒少被他們逼著陪酒。
至于怎么確定他是被逼的——入席半個小時,梁辰第九十九次抬眼,看見陳僅愈發蒼白的臉色,和只有在放下酒杯時才忍不住皺一下的眉心。
“這個小陳,就是梁總資助的那個貧困生吧?”某位賓客笑問。
“是的呀,去年就是他了呀,別看梁總長了一副多情的面孔,其實很專一的呢。”另一位賓客接話。
在梁家,梁建業被稱為老梁總,梁總指的自然是梁霄寒。
而這類帶有調笑意味的對話,在席間也是屢見不鮮。橫豎在這個圈子里沒什么事能瞞得住,經得起大家茶余飯后討論,反而顯得豁達大度。
因此繞是梁建業不愛聽,也只是拉著臉不言語。梁霄寒甚至微笑著聽他們說,用一種默認的態度。
恰逢今天趙俊輝在,他的“精彩表現”也為眾人貢獻了新鮮的話題。
“仔細看小陳長得真是不錯,唇紅齒白的,難怪我們趙總一直盯著他看。”
一時笑聲四起,坐在陳僅旁邊的人站起來:“要不我跟趙總換個座位,讓您靠近了看?”
趙俊輝聞言當真站了起來,踢開凳子,搖搖晃晃地走過去。
眼看那色瞇瞇的眼神就要貼到陳僅臉上,忽聞“砰”的一聲,玻璃制品砸向桌面的動靜。
在幾名女賓的驚呼聲中,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高腳酒杯從杯梗處斷成兩截,液體灑得滿桌都是。
而砸掉酒杯的人看起來沒有絲毫的驚慌或者歉意,梁辰騰地站起來,繞行至餐桌另一頭。
“各位慢慢吃,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
丟下言簡意賅的一句,梁辰拉起陳僅的手,大步往門口走去。
第29章 是我自己愿意
一口氣跑到外面,發動車子的時候,陳僅忽然想到還有東西放在冰箱里,想回去拿,被梁辰攔住。
“再回去就出不來了。”
梁辰不由分說拉著陳僅到副駕旁,幾分霸道地推著他坐上去。
陳僅抵住車門不讓關,梁辰以為他還想回去,臉都垮下來,結果陳僅說:“我想把自行車帶走。”
于是梁辰繃著臉把自行車折疊起來,塞進后備箱。
車子駛出梁家院門,轉入兩側林蔭茂密的內部道路時,陳僅從后視鏡里看身后那幢燈火通明的宅院,在輕微的顛簸搖晃中越來越遠,忽然有一種錯覺,好像他們此刻是在趁著夜色私奔。
沒有目的地,沒有方向,只知道要去往一個自由的,不受約束的,也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穿過車水馬龍的主城區,周遭的熱鬧漸次退場,直到沉入茫茫的寂靜。
下車的時候,看見夜幕中隱約可辨的白色棚頂,陳僅非但不驚訝,反而有一種果然是這里的落定感。
梁辰給大棚的承包者夏霓打了通電話,得知她已經下班,便帶著陳僅走旁邊小路繞行,從外面去往玻璃小屋。
昨天下過雨,道路些許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跟前,梁辰伸手進口袋一摸,愣住。
顯然是走得及忘了帶鑰匙。
陳僅看破不說破,拿出自己的鑰匙串,在暗光環境下準確地摸到那一把,對準鎖孔推進去往右擰,咔噠,門應聲而開。
進門先開燈,頂燈和繁星般閃爍的氛圍燈亮起來時,懸在半空顛簸了一路的心臟,就這樣飄然落地。
這小小的一隅還是那么安謐,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離。陳僅把鑰匙放在桌上,走到中間,像上次那樣席地而坐,梁辰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沒有蟲子了。”陳僅說。
梁辰一時沒懂:“什么?”
“已經沒有蟲子了。”陳僅重復一遍,“上周我來過,打了除蟲藥。”
梁辰心頭微顫。他沒想到陳僅會看出他害怕蟲子,更沒想到陳僅會記在心上,甚至付諸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