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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太陽正朝著地平線上連綿的草浪里滑落,那些無害的小獸們出沒其間。我仿佛第一次意識西麥農(nóng)場也具有一個普通農(nóng)場一樣的田園風光。想到我和藍月即將離開這里永不再來心中居然有些不舍。我轉(zhuǎn)頭望著藍月,她也同我一樣眺望著四周,目光中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我低聲問道,“是你父親的事?”
藍月沒有回答我,她轉(zhuǎn)過身去,“走吧,回我們的世界去,感謝上帝,這個地方我們再也不用來了。”
不久以后我便發(fā)現(xiàn)藍月和我都錯了,西麥農(nóng)場其實是一個幽靈,從一開始它就用它無比強大的力量給我們織了一張密密的網(wǎng),我們生生世世都無法逃脫了。
七
我們在西麥農(nóng)場的這場十多個小時的歷險只不過是正常世界里的一秒鐘,這樣的反差總讓人感覺是在做夢。當然,如果夢中總是有藍月的話我倒是無所謂要不要醒來。想到這一點時我不禁朝藍月咧嘴一笑,卻發(fā)現(xiàn)她的眼光里也閃現(xiàn)著同樣的意思一一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吧,我喜歡這樣的感覺。
“我們?nèi)ツ膬海俊蔽覇査{月,這段時間以來我已經(jīng)習慣了由她拿主意。
“去找西麥。”藍月似乎早有安排,她的語氣中有隱隱的擔心,“不知道我父親和他談得怎么樣了。”
西麥在基地里的官邸守備森嚴,我和藍月這樣優(yōu)秀的特警也費了不小的勁才潛入進去。幸好只要過了門口的幾關(guān)之后里邊也就沒有什么障礙了一一有誰愿意像在牢籠里一樣地生活呢?
“快過來。”是藍月的聲音。我飛奔過去,在會客室的角落里我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藍江水和西麥。藍江水的手中拿著一只老式的槍,顯然他是在射殺了西麥之后自殺的。
在藍月連聲的呼喚之后,藍江水的眼睛緩緩睜開,他囁喏著問道:“他死了嗎?”
我過去查看西麥的情況,他的瞳孔已經(jīng)散大,使得平時里充滿睿智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怕人。然后我又退回來對藍江水說:“他死了。”
一絲很復雜的表情在藍江水臉上浮現(xiàn)出來,他足足沉默了有一分多鐘。但他最后還是露出高興的神色說道:“這就好,這個世界上掌握‘時間尺度守恒原理’的兩個人終于都要死了。我本來只是想勸他放棄重建西麥農(nóng)場的念頭,可是他不同意,我沒有辦法只好這樣做。我了解西麥,他并不是一個壞人,在整個這件事情里他并沒有多少錯。要說有錯也只是因為他順從了人類的需求。實際上在我所有的學生里他是最讓我得意的一個。西麥只小我五歲,更多的時候我都只當他是我的助手而不是學生。”藍江水說著話伸出于去拽住西麥已經(jīng)冰涼的手,有些痛惜地摩擦著,“現(xiàn)在我們倆一同死去倒也是不錯的歸宿,也
許在九泉之下我們還能續(xù)上師生的緣分,還能……在一起做實驗。”
藍月痛哭出聲:“你不會死的,我們想辦法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