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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撥通
云溪晚上和嶠子墨離開的時候,基本上都要到九點了。張翠心知云溪肯回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亦不糾結她晚上不在家睡覺的事,只是一再叮囑她要多注意身體。
嶠子墨初初聽的時候,并沒覺得什么異常,以為身為父母的,但凡子女不在身邊,都會這般千叮嚀萬囑咐,更何況,云溪前幾天精神不佳,怕她飲食不規律,這樣交代理所當然。
只是,當他目光恰好對上冷國翼的時候,忽然一愣,下意識地往云溪腰上轉了一圈。
云溪正忙著和張翠說話也沒在意,只是眨巴眨巴了眼,覺得子墨的眼神怪怪的。等一大家子人,包括冷偳都站在門口目送她上車的時候,她才后知后覺,忽然腳步一頓,那一瞬,她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
多注意身體……。
有這般提示的嗎?
這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云溪一臉黑線地坐在副駕駛座上,扶額嘆息。嶠子墨輕笑,也不揭穿,只仔細地幫她親手系好安全帶,順便撫了撫她的臉頰:“怎么辦,我有點等不及婚禮了。”
怎么辦?
哼!
涼拌!
云溪無語地兩眼望天,翻了個極為雅致的白眼。grantham那邊她還沒處理呢,這么急著想娶她進門,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耐心!
兩人相處久了,只一個眼神,嶠子墨也知道她肚子里的意思,風輕云淡地笑了笑。
云溪大抵不知道,她自己有一個顯著的特征——護短。
這一點,大多數人都類似。往往對于自己最重要的,會優先放在最前面。而相對而言,重要性較輕的,則會自然排后。
雖然云溪當時放grantham進了屋,也從頭到尾聽他解釋了當初她身世的始末,但到底,這兩天下來,并沒有和他聯系。潛意識里,她其實是將grantham以及生母排在冷家之后。只是,她不愿意直接說出來罷了。
畢竟,生長了那么多年的環境是在冷家。grantham的特意接近,于她來說,補償心態太明顯,反而讓她覺得負累。更不用提,當年因為她的丟失,而精神失常的親生母親。這種“追根溯源”,于她來說,并不是多美妙的事情。
不過,以她的性格,即便并不是特別看重,還是會親自解決了這攤子事吧。畢竟,她從沒有畏懼過任何事!
果然,車剛開到第二個紅綠燈路口,云溪便已經從他懷里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grantham的電話……。
如果不是不在開車,嶠子墨簡直要俯首稱嘆,這行動力,簡直甩一般人幾條街都不止。
grantham從嶠子墨家離開之后,這幾天就一直心急如焚,就像是在等著審判一樣,心頭始終懸掛著,只盼著一個結果。晚上正坐在沙發上,目光遙遙落在虛無處的一點,忽然聽到手機鈴音大響,頓時,整個人一震,迅速地掏出手機,目光定定地落在來電顯示上,那一瞬,他的目光閃動,指尖微微顫栗……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會變
“我明天有時間,準備去見她,你一起吧。”云溪聽到電話接通,沒有任何婉轉,開門見山,直接拋出這句話。
grantham一愣,中文和英文不同,“ta”的讀音根本分不出男女,但grantham卻在那一剎那便明白云溪的意思,頓時,眼中閃過一片驚喜。
原以為還要等許久,沒想到才這么短的時間內,她就已經想通。這比他預期的要好上太多!
只是,還來不及興奮出聲,云溪的聲音便又淡淡的傳來:“我只是去拜訪,但并沒有準備歡歡騰騰、你儂我儂、全家抱在一起大團員的意思,希望你事先有數。”
作為一個重生的人,她雖占了原有故主的身體,但絕不像古代女子那般,覺得一切孝道就理所當然地繼承在她自己身上。說到底,冷家對于她的養育之恩,在原主死后,她亦受及多年,對于張翠、對于老爺子,甚至冷國翼,她是真真切切在他們的關愛中,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至于親身母親這邊,她實在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從未有過親情羈絆,何必因為這一截dna,便要束縛住一切?
grantham的心頓時沉到谷底,他認識云溪許久,自然聽出她話里的真義。不是怨恨多年來的母親未尋到她,也不是故作冷情,而是確確實實的興致淡淡,去見母親,亦非必要,不過是了結一項義務罷了。
想到前幾天得知一切,卻被自己強力安撫的母親,他還是搬出要給云溪冷靜的時間,才讓她沒有立刻乘飛機直達b市,如今,云溪的真心話,她可承受得住?
“如果你有事,我一個人去也一樣。你把地址發來就行。”電話那邊久久沒有聲音,云溪只當grantham踟躕。她向來做事果斷,既然已經想得明白,斷然沒有一件事越拖越久,反而煩擾叢生的道理。
“我明天到機場和你一起。”grantham抿了抿唇,立馬回到。可心頭只覺得像是被鋸子割了一下,疼得厲害。到底,還是不愿意原諒嗎?還是說,如今,這一切已經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了。所以,身世什么的,在她看來都不過是無關小事?他怕聽到再多的真話,當即掛了電話。忽然,一個轉身,走到酒柜前,將最好的一瓶酒拿出來,撥開瓶蓋,連杯子都沒拿,直接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瞬間燒得滾燙,像是將他整個人都放在火焰上烤著一般……。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竟是這個結果……
明明已經解釋清楚,可到底,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也已經不需要這些無關的呵護了。
是因為孩子的孺慕之情,于她來說,從不存在?還是說,既已經過了那嗷嗷待哺的年少時光,這些都已經無關緊要?
他想到這幾日來從頭到尾與云溪都寸步不離的嶠子墨,想到冷家雖日日打電話,卻從不上門打擾云溪的做事風格,忽然覺得,很多事情,應該早就料到的。
只是,他一想到,那數年時光,母親被當做瘋子一樣關起來,如今找到了女兒,卻亦被女兒當做普通人一般,只略略見一面,她能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如果,當年不是他的過失,妹妹其實一直該嬌養長大,哪里會有什么詹溫藍的背叛,哪里會有什么喬老的陰狠毒辣…。
酒,越喝越多,心,越來越沉。他抬頭,靜靜地看了一眼窗外,只覺得,今晚的月亮,越發的冷清……。
“明天就走?”這廂,云溪掛了電話,嶠子墨倒是問了一句。
“快刀斬亂麻,總歸是要走這么一遭的,何必故意推遲?”她的母親嗎?其實,她們之前見過的。當初,只覺得那貴婦一身氣質不凡,對水牧蓮嬌寵異常,是個性格果斷但太過寵溺孩子的女人,倒是沒想到,竟然饒了一圈,會是她的生身之母。
可見,這世上,果然無奇不有。
就像grantham曾說過的那樣,她們的眼睛,極為相似,同樣的空靈,同樣的讓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