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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親,她,她怎么樣了?”她一下子死死地揪住醫生的白大褂,那力道,幾乎讓醫生整個人一個踉蹌。
“你是張翠的女兒?”醫生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情況,當即,臉色有點難看。“還在搶救。目前,你母親的失血情況嚴重…?!?
“驗我的血!”她當時什么也顧不得,一把拉開袖子,拽著醫生就要往樓下走?!搬t生,抽我的血?!?
如今想想,當時父親的反應著實可疑,竟定定地走到她的面前:“你不可以。”
四個字,像是座冷山,直直地壓在她的脊梁上。
“你不能驗血?!彼袷桥滤牪欢粯?,后來又說了一遍,那斬釘截鐵的態度,連醫生當時都怪異地看了他一眼,不過后來,醫生還是理性解釋了一番,表明近親輸血容易導致“輸血相關移植物抗宿主病”。
那時候,被醫生說服,她才記起,父母的血型。張翠是o型,而冷國翼是a型,她無論是哪種血型,是絕不可能獻血給張翠用。
她只當父親和她一樣心急如焚,懶得多去解釋近親輸血的緣由,才會表現異常,卻原來,他其實是擔心,她去驗血,知道真相。
云溪側了側身,無奈一笑:“是不是有點狗血?”
圈圈繞繞,竟然到喬老臨死之前,還讓他得逞一回。
“狗血倒還好,只是,你比我想象中,承受能力還要強?!睄幽珶o奈地吻了吻她的唇角,發現比剛剛在法庭時要暖上許多,終于放下一顆懸著的心。心中不知道是憐惜她到現在都能保持冷靜更多一些,還是慶幸她的性情與眾不同有一些。
承受力強?
冷云溪搖了搖頭?!叭绻孪葲]有心理準備,大概……。”大概真的會奔潰吧。她無奈地閉了閉眼,想來,如今,冷家上下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只是,到底還是意難平。
為什么,好不容易老天給她一個這么美滿的重生機會,卻還是要顛婆不順遇到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
明明,明明,幸福已經近在眼前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詭異
冷國翼一路緊摟著張翠,朝外狂奔,秘書雙眼發直地看著自家老板竟然會露出這樣失控的神色,剎那間,幾乎眼底一澀。120救護車疾馳而來的時候,冷家上下,幾乎一個個都眼巴巴地看著張翠失去意識地閉著眼被抬上去。
喬老就像是臨死之前的毒蛇,自己沒有了活路,也絕不讓別人好過。
“我先去醫院,你們回去?!崩鋰砟X子里一片空白,忽然轉身,對家里所有人道。
每個人都知道,眼下張翠是不愿意見別人,夫妻之間的事情,還是需要夫妻自己解決。自然沒有二話:“有事記得打電話,張翠身體不好,你要多注意點?!?
冷樁髯靜靜地看了一眼,良久,閉目嘆息。亦和其他人一起先回了家。
救護車的鳴笛一路響起,像是要將人的嗓子都全部吊起來,冷國翼雙手捂臉,忽然不敢看著睡在那里滿臉蒼白的妻子。
二十多年,瞞了將近二十多年,沒想到,竟然會是以這樣的方式拆穿。
他忽然緊緊地握住張翠的手心,冰冷,軟綿,毫無生氣。
“醫生?”他側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急救醫生,眼底里是瀕臨崩潰的慌亂。
醫生將所有的急救設備都安裝妥當,幫她安裝好面罩、氣管后,連看他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忽然翻身而上,開始做心肺復蘇術,一手固定張翠的頸后部,另一手固定她的一側腋部,反復在胸外心臟按壓。
這短短的一分鐘,冷國翼只覺得時間長到他根本不能忍受。
終于,“滴答——滴答——滴答”
當聽到檢測儀上,那有規律的聲音時,他整個人豁然往后一坐,這才發現,自上車以來,他一直僵著身子,驟然放松之下,連腿都開始痙攣。
對于這種情況,急救醫生見得多了,并沒有多說話,而是接好點滴,一邊觀察她瞳孔的變化。
良久,才徐徐吐出一口氣:“暫時是救回來了,你待會到醫院去辦手續,這兩天好好呆在病人身邊,以防有變。”
冷國翼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良久,點了點頭:“好。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項嗎?”
離醫院還有三分鐘路程,醫生扯了一把衣領,緩緩松了一口氣道:“她是不是先天性心臟?。俊?
“是?!币恢本陀械拿。贻p的時候倒還好,如今,卻是這幾年經常受到刺激,以至于往返醫院都已經不意外了。
醫生就醫理知識,和他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剛一到醫院,便看到醫院的院長及心臟科主任都站在門口,頓時眼色一驚,見身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誰知道,一下車,所有人直接團團圍了上來,醫院最好的醫生迅速接過病人,一秒都不耽擱地直接推向急診室。
急診醫生這才反應過來,這位低垂著眉,一臉疲態的中年男士,來歷不同凡響。
只是,沒有給他們醫院領導一絲寒暄的機會,冷國翼已經直接跟著醫生們往病房門口沖去。
所有人見他的神情,便知道,此刻不是說話的時機,一行人便陪著一道等。
“手術中”的牌子一直亮著,冷國翼的心都完全揪起來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曾經和妻子說過的話,顯然,當初,她并沒有理解,只是,那個時候,其實,他曾一度想將所有的秘密都全部告訴她。
多年來,已經很少抽煙,可此刻,只覺得心臟都要爆炸了,他從懷里,找了找,卻發現,竟然沒有煙盒,他從來沒有帶煙的習慣。旁邊的年輕醫生忽然遞來一根,面無表情地幫他點燃。他一愣,才反應起來,醫院里不能抽煙。
于是擺了擺手,整個人埋頭坐在座椅上,像是一尊雕塑。
那時候,是冷家協助調查之后,算是風波暫定,已經度過一劫。妻子看著女兒,總覺得看不透,曾經問他:“云溪去了歐洲三個月,一直和嶠子墨在一起,你難道就不擔心?”她似乎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卻說不好在哪。
其實那個時候,他亦發現了女兒的眼神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無論是詹溫藍的背叛還是其他,在她眼底,似乎掀起的波瀾都不是很大。更別提,當初喬老弄出了那么大動靜,將全家都波及了,可偏偏都安穩妥帖地輕輕落地,毫無之前雷聲震天的聲勢,那個時候,他就發現,女兒的一切舉動似乎都經過精密策劃,仿佛,只是一切按照既定的打算,安步當車,行如流水。
女兒才不過二十歲,就心如古井。
張翠心里難受,又怕云溪心底不適,所以從來面上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晚上一遍一遍地翻身,在床上睡不好地望著他,眼底滿是無奈。
冷國翼只能拍了怕她的手,“凡事都要向好的那一面看。至少,女兒越堅強,以后萬一離開我們,她也不會太過孤苦無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