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笪筱夏這才看到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一直站在門口轉角處,就像是融進了黑夜一般,渾身透著股剛毅冷素的味道。
李榮華迎著她的眼光,笑得一臉溫和:“小姐,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隨時給我電話。”
筱夏點點頭,神情有些渾渾噩噩,她還沒有緩過神,對眼前的這一切依舊十分迷惑。
看了一眼身邊的醫生,他含笑而立,帶著股特別的溫和,身前的識別卡上,卻是標識著“京#醫院”,又看了一眼特殊的房間,筱夏明白這是醫院特地預留給“特殊客人”的套房。
外公的公司即便再有錢,她卻明白,這樣的地方,卻不是有錢就可以住的。更何況……。
筱夏凄厲地閉上眼睛,外公的公司眼下正被調查,哪里還有人會把她送到特殊病房?
縱使滿肚子的驚疑,詫異,可看著一旁盯著她一臉慶幸的婦人,到底還是沉下浮躁的情緒,故作平靜地抿嘴笑笑:“媽,我這沒什么問題,你這兩天也沒休息好,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
哪知話音剛落,李榮華和張翠同時驚疑地看向她,雙眼睜得老大,渀佛突然見到了外星人。
笪筱夏心漏跳一拍,心情卻是沒由來的開始有些煩躁,難道她說錯了什么?
下一刻卻見兩人欣慰地看著她,眼底竟隱約間含著淚水。“恩,別擔心我們,你好好休息,媽和老李明天再來看你。”說完,強忍著淚意看了她一眼,轉頭離去。
笪筱夏覺得這一眼,十分復雜,包含了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卻猜不出到底是什么。忍不住困惑地看向醫生。
醫生卻飽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朝外面的護士交代了幾句,瞬間消失在走廊盡頭。
“嗑”輕輕的一聲,房門闔上,所有人都離開病房,直到確定房間里只剩下自己一個,笪筱夏才將一直緊緊捏在右腿的手指放開,低低喘息一聲。
這么黑的夜,就像剛剛在夢里一樣,什么都模糊不清,什么都遙遠的可怕。
為什么她會在這里?為什么會有人叫她女兒?為什么一覺醒來,就已經過了一個月?
笪筱夏忍不住咬住嘴唇,任痛覺襲便全身,直至嘴唇破裂,嘗到了鐵銹的味道。她才失望地嘆了口氣,原來,這一切,不是做夢……
下一刻,她艱難地從病床上掙扎起來,慢慢地沿著扶手,走到房間的另一頭——梳洗室。
深深,深深地吸氣,忍住渾身的顫抖,她伸出右手,推開房間的房門。
感應燈瞬間將梳洗室照得透亮。
笪筱夏走進去,直直地站在那張透亮碩大的鏡子前,直直地盯著鏡中的人影,下一瞬,腳下一軟,瞬間,整個人都顫栗起來。
嬌人紅嫩的唇,挺立舒展的眉,黑的純粹幽深的眸,連鉆石也無法媲美,就像是天空中浮動的云彩一般,整個人都透著股飄忽不定的氣質,特別是渾身白嫩細膩的皮膚,宛若透明,就像是一朵站著花露的粉蓮,在這炙熱的空氣里散發出一股讓人恨不得撕開入腹的蠱惑氣味。
不過是十七八歲的模樣,卻出落得這般驚心動魄。
這不是她!不是她笪筱夏!
她渾身一顫,向后倒去,卻是恰好倚在了墻邊。
顫抖地伸出右手,她慢慢地摸著自己的臉龐,似乎想要證明這只是個假象。鏡中的人影也一臉不可思議地做出同樣的動作,絲毫沒有區別。手底下觸摸到的是溫溫熱熱活生生的肌膚,一絲絲的顫栗爬上她的眼底,下一刻,卻瞬間消失殆盡。
不過片刻的功夫,她卻已經鎮定得嚇人。
死死地閉上雙眼,這一刻,她才承認竟是真的如她猜想的一般,她竟然重生在另一個人的身體上!
呵呵,呵呵……。
嘶啞低沉的笑聲似哭似笑,印著森冷的燈光,竟是刺骨的寒風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下一刻,卻見她清澈透亮的眼底倏地閃過一道幽深難測的光,嘴角卻緩緩地綻開了一朵誘人的笑靨。
漆黑的夜,冷冽的風,在窗外呼嘯而過,紅唇輕啟,卻是無聲。仔細看去,清冷的空氣中,美人一笑,那口型分明是:“既然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蕭然,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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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冷云溪
從二十七歲一下子年輕了將近十歲,笪筱夏摸著床邊,看著一臉慈愛地望著自己的“媽媽”,渾身都透著股不自在。
笪筱夏,不,現在應該是冷云溪,這個身體真正的名字是“冷云溪”。
她低頭,任眼底那的悔恨和眷戀慢慢沉入最深處,深深地深呼吸,從今后,她便是另一個人,有著不同身份,不同經歷,以及不同家庭的冷家小姐。
無論如何,她不會重蹈覆轍。
“爸爸什么時候回來?”因為是別人的身體,她絲毫都不知道現在自己的處境。
昨晚天黑,她還沒怎么注意這婦人的打扮,白天一看,才發現渾身的穿著都是低調的奢華,透著股明清才有的大氣和復古。一時間,她對自己重生的人家充滿的復雜的情感。
這個掉進泳池卻丟了性命的小姑娘,怕也是從小嬌生慣養的千金,這么燦爛的年紀,竟然就這么死了,占用了她的身體和家人,說不愧疚是不可能的。望著身邊那么歡喜的張翠,云溪只能絞盡腦汁地扯一些亂七八糟的話題。
“你爸還在國外,最近外交部出了些事,他一時分不了身。”張翠將削好的蘋果切成片,擺好牙簽,放到她面前,淺淺的微笑:“出院手續,我都幫你辦好了。過幾天就要開學了,我已經和你們老師打好招呼,說你身體不好,以后有什么劇烈活動就都不參加了。這段時間好好在家養養。”
冷云溪點點頭。
外交部啊……,果然,她重生的人家非同一般。怪不得女兒都住院兩天了,爸爸連個臉都沒有露過一面。
她外公雖富有,卻在北京這個皇城里,頂多算的上一富商,與蕭然那般帝王般鑲鉆的背景比起來,光是這一點,相差也不止十萬八千里。
只是,她重生的這個冷家,聽她“媽”這樣說,背景雖也不可小覷,就不知道和那人比起來……。
看出她臉上的遲疑,張翠卻是誤會到了另一個地方去了,只得寬慰地苦笑一聲:“你爸這一次是真的給你氣到了。你也別生他的氣,你知道,他最討厭的就是你仗著家里的名聲在外胡鬧。前幾個月因為有人得罪你,你把對方整得連學校都不敢去了。你爸也是一時氣得沒辦法,才說不認你這個女兒了。這次,你爸回來,你好好地道個歉,等他心里那口氣順了,也就沒事了。”
話雖這樣說,可張翠摸摸她的頭,心底輕輕地嘆了口氣。自己生的女兒,自己再清楚不過。從小刁蠻慣了,天不怕地不怕,長得倒是**黛玉般嬌柔可人的臉,性子卻是個東北虎樣的。這次,活活得將一個高考生整得連大學都沒得上,給老爺子知道了,發狠說要讓她自生自滅。哎。想起從來不對盤的這對父女,張翠的頭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