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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謝無陵面無表情地將人打發(fā)下去了。
謝無陵心頭還想著老將軍所稟之事,有些隨心不在焉地翻閱著實(shí)錄。
驀地,他手指停在了南橋院上——
安平三年,三月初七,如夫人協(xié)侍女外出,于臨江布莊換得黑色織錦一匹。
謝無陵合上了實(shí)錄。
“來人。”
聞聲,守在屋外的侍衛(wèi)便推門而進(jìn),“刺史有何吩咐。”
謝無陵:“去查一下臨江布莊。”
…
此番去后山狩獵的人馬很快便安排齊全。
辰時(shí)過后,一隊(duì)五百人的兵馬在操場集合,謝無陵身著玄色盔甲,騎著高大的的盧寶馬在隊(duì)伍前走過,氣勢迫人。
片刻后,趙翦也帶著人馬趕了過來。
趙翦約莫三十出頭,個(gè)頭高,皮膚黝黑,身形壯實(shí)。他先是掃了一眼謝無陵的兵馬,眼中閃過了一絲驚羨。
這支小隊(duì)雖然只有五百人,但訓(xùn)練有素,氣勢如虹。
他荊州雖然占據(jù)著重要地位,論兵強(qiáng)馬壯,顯然不如江州。
隨后,趙翦收起眼中的驚艷,沖謝無陵抱了抱拳,“對不住了景澄公,是在下來晚了。這江州風(fēng)景秀麗,氣候宜人,故而在下貪睡了些。”
謝無陵:“趙將軍客氣了。”
趙翦頓了頓,又道:“早在荊州之時(shí),在下便聽聞過了江州的秋獵,今日定要好好見識一番,若是在下在此秋獵上得到頭籌。”
他眉梢微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那在下可要朝謝刺史討個(gè)彩頭。”
“好說。”
謝無陵唇邊笑意不減,“趙將軍只管盡興。”
話音剛落,一佩戴‘江’字字樣的小兵便小跑過來,附耳在謝無陵低聲稟報(bào)。
謝無陵聽后,抬眸看向不遠(yuǎn)處——
此時(shí)校場外,一抹倩麗的身影正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他。
謝無陵輕拽了下馬繩,騎著馬,朝校場外走去。
“你來這里做什么?”
謝無陵坐在馬背上,高大的身形幾乎擋住了朝升的金烏。
他垂眸俯視著洛九娘。
就像是野獸在打量弱小、且毫無還手之力的生靈。
洛九娘抬頭看他,將懷里的大氅往他面前遞了遞,“山上冷,妾身連夜做了件大氅,想給郎君在山上御寒之用。”
謝無陵視線落到她手上的大氅上,黑色的布料上繡有暗金色紋路,隱約可以看出來是他的字,景澄。
他想起實(shí)錄上記載的文字——
于臨江布莊換得黑色織錦一匹。
“這是昨日你去臨江布莊換的那匹?”
洛九娘點(diǎn)點(diǎn)頭,眉目真誠,“妾身早就想給郎君做一身衣裳,恰逢這次狩獵,就提前趕制了出來。”
謝無陵眸色掩藏光影里,并看不真切。
謝無陵的視線依舊緊緊地落在洛九娘身上,她今日穿了件月牙白的衫裙,腰間是素色的圍裳,寬大的袖子被秋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衣衫露出了她細(xì)長的脖頸,上面還有被掐過的烏青。
這掐痕相比于昨晚,顏色更深了些。
謝無陵這才翻身下馬,從她手里接過了大氅。
這大氅針腳細(xì)密,做工精美,一點(diǎn)兒也不比外面的繡娘差。謝無陵從她手里接過時(shí),還瞧見了她手上有被扎傷的痕跡。
他面上表情并不明顯:“今日去狩獵,回來時(shí)給你帶一匹上好的狐貍毛。”
如今江州的貴婦人圈里都流行帶真皮披帛,上好的狐貍披帛,是她們眼里是最有地位的象征。
洛九娘抬眸,眸低澄澈,“郎君,妾身不要什么狐貍毛。妾身聽說清欒山上的桂花開得早,郎君若是有心,就幫妾身一束回來,可好?”
謝無陵并未開口。
洛九娘稍頓,繼續(xù)說道:“妾身極少參與夫人們的宴會(huì),這狐貍毛對妾身來說,不如一枝桂花賞心悅目。”
校場外的風(fēng)還帶著寒意。
四下靜寂了片刻。
謝無陵終于開口:“你既是刺史府的人,那所需要的,不是一枝只有賞心悅目的桂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