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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言也知道,這無異于讓洛銜霜再一次直面有些事情。雖然聽起來挺不好的,但她們又都很清楚,這是避免不開的。
洛銜霜沒有拒絕,只是很慢很輕地講了起來。
*
數日前,邰州。
秦姝言站在帳中,早是一身米白色的袍子,袖口束銀,暗線繡著月色流云和太平白茶。
“整個邰州,易守難攻,邰州以北靠山,臨斷崖,天然而成的屏障。至于以西那處被稱作天闕的地方本就不好越過,但那正好也是數年前洛家一戰的戰場……”
秦姝言喃喃著,洛知沒吭聲,他一聽就知道洛銜霜肯定和秦姝言透過些邰州的情況。
“不過……洛先生?”秦姝言轉而想起來,洛銜霜說過另外一件事。
洛知應聲:“怎么了?”
“當年的密道可還能用?”
洛知一怔,似乎是沒想到洛銜霜什么都告訴人家了:“這個不清楚,得去探一探。”
也是,過了好些年了,現在守著的人又不是自己人,說不準已經被發現了呢。
秦姝言沒繼續追問什么,她兀自考量了一會兒,說:“聽洛銜霜說西邊天闕那里,鐵質的東西都很容易偏?”
洛知點點頭,當年那一戰除了糧草的問題而讓很多士兵都是帶病上陣以外,還有一個原因就在于此。
那時主要戰場就定在了天闕邊上,后來追擊的時候又正正進了天闕。
秦姝言本來也不是為了確認,只是很久以前洛銜霜就和她說過這件事,突然想起來了,隨口一問。
其實原本天闕并沒有現在這么難以越過,也并非如今所見的裂谷,只是一處不知為何而來的洼地。
當時注意到那一點的還是洛銜霜。洛銜霜彼時凌駕在白馬身上,舉起弓很快便發了箭。
很不巧,那一箭偏了。
換作別人可能也就算了,但洛銜霜一口咬定自己不可能錯:“不會,我那一箭就是沖著那個領頭去的。”
因為洛銜霜的一箭,也間接促成了這一觸即發的戰事真正開始。
不過那時候沒人注意洛銜霜的話了。
事實證明,洛銜霜說的也的確是對的。是天闕本身就會干擾到鐵器的軌跡……
秦姝言收回神來,說:“那一戰之前怎么沒人注意?”
“其實本來不該選在那里的,只是那幾年很奇怪,那邊的瘴氣沼澤散了,至今沒有再聚起來。”
這么也就對了,一片原本無人涉足,短期內也鮮有人走近的地方,更不要提摸清楚一些異向了。
說是命中如此吧,似乎也太過于平淡了。但秦姝言一時間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了。
秦姝言呼了口氣,說:“我的打算是,再闖一次天闕。”
“可是……”
“是你你也不會去對吧?”秦姝言趁著那人猶豫,接上了話,“那不如賭一次。”
“另外今夜我去探一下密道。”洛知雖然對秦姝言的想法感到意外,但還是沒有提出反對。
她倒是覺得,這種作風很熟悉呢。
——像是某父女倆最是喜歡的行事做派。
用那兩個人的話就是:富貴險中求。
“另分一部分人,從北繞道,反正黛云山以外不是大桁的地盤,借個道。”秦姝言抬起手,指著黛云山,又慢慢移到了那一處斷崖。
如果說剛剛只是驚訝,那這時候洛知便是有些懷念了。
在很久以前,也許是受了自己父親的影響,洛銜霜自己領兵也就喜歡兵行險招,越難辦的事她越要去試試。
洛老將軍還有夫人盯著,大多時候會稍微穩妥折中一些,但洛銜霜就要放肆得多。每次一被說就忿忿不平地反駁:“那不是贏了嗎?損耗不是很少嗎?”
至于對方再說什么“下一次呢”之類的話,洛銜霜理直氣壯:“每次都下次,這都多少個下次了,詛咒我干什么?”
等人走了,秦姝言慢慢喝上地圖,順口問洛知:“先生,可是有不妥?”
洛知稍微一愣,反應過來秦姝言是說自己的笑,便輕咳了一聲解釋:“沒有,就是覺得,你們真的很像。”
秦姝言微微一笑,說:“不過是她教得比較多。”
洛知沒說話,心說:那也是你真的很有膽識魄力才行,不然……一般人也不敢學啊,你看看,那么多人和她一起打過仗,誰又像她呢?
只有你,學了她,變得和她非常像,最后也贏了。
這一仗,出其不意,也險而又險。但不管怎么說最后還是贏了。
秦姝言籠著白貂斗篷,站在城樓上的時候,才又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了自己這一次打得有多險。
是夜,她拎著酒壺,坐在城墻上,頌沉劍靠在懷里,碰著劍穗叮叮當當的響。秦姝言就只是看著看不到邊際的雪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