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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時間足夠久,這里經歷了什么樣的戰爭,死了多少人,死了什么樣的人,又會留下什么痕跡呢。
她默然放下簾子。
黯然神傷罷了。
“將軍,我們到了”。
秋娘從馬夫處進來,低聲道。
江締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隋葉城雖然足夠偏僻,甚至地處于戰事交鋒區,絕大多數時間都可以用漏網之魚來形容。
但這到底是翊朝土地,王命可達,不可能真的任由其不管。
想來是那位定河使來時就已經帶來了圣旨,當地縣令自她的車馬駛進的一刻開始,就眼巴巴的帶著人在府門口等著迎接。
江締剛扶著秋娘的手下來,一個身著褐衣看著有些老實的中年男人就笑著迎上來,一邊行禮一邊道:“見過將軍,久仰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尋常”!
江締并沒理會那些恭維的話,只是淡淡的盯著他。
她再怎么傷病未愈,到底是戰場上廝殺來的將軍,身上本就多了幾分肅殺之氣,如今不過看那縣令幾眼,對方竟是額頭冒出虛汗來。
“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迎將軍入府”!似乎是被盯的心里發毛,那人趕緊避開江締的視線轉身吩咐他人,又轉回一張笑臉來對著江締道:“將軍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先進府休整片刻如何”?
江締點頭并未拒絕,身邊的人像是終于送了口氣,跟在她身后介紹自己“下官姓鄭,已在此處任職五年之久了”。
五年。
五條命。
一路上江締都一言不語,直到坐到正廳主位上,江締才悠悠開口道:“本將來前,聽說當地風俗甚是特別,不知鄭大人可愿同本將介紹一番”?
此言一出,鄭縣令頭上的冷汗冒得更密了,他賠笑道:“不過一點當地人的祖宗傳統罷了,只求圖個心里安穩,哪里有什么特別”。
鄭縣令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在這個偏遠地方好端端的占山為王快活度日,也不知怎么就讓那位惦記上了,先來一個定河使不說,眼下又來個將軍。
前頭那位可還好說,看著柔柔弱弱的除了說話犀利點,倒也不是不能周旋,可眼下這位可不一樣。
能做本朝第一位女將軍,誰知道她身上有些什么手段,更何況還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鄭縣令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有什么輕舉妄動的行為,江締手邊的劍會直接招呼在他身上。
別說現在已經把整個縣令府圍起來的江家親兵了。
不死也得掉層皮。
“是么”,江締面色冷峻,將手上對方剛剛奉上來的茶扔向鄭縣令“本將倒是不知道,這天下還有拿人命當兒戲的祖宗傳統,怎么,鄭大人,你要反不成”?
茶杯在溫縣令腳邊四分五裂,對方腿一軟顫顫巍巍的跪下磕頭“將軍恕罪啊,下官并無此意,下官的一切都是陛下賞賜的,下官不敢有反心啊”!
只是草菅人命,頂多他一個人掉腦袋,要是這謀反的名頭按在他身上,眼下正是緊張的時局,他有十族都不夠誅的啊!
江締冷笑一聲,走下位用佩劍頂在他腦袋上,一字一句道:“本朝開國以來,早就明令禁止不允許活祭,你真當天高皇帝遠,任你放肆不成”?
“下官……下官也是不得已啊,下官剛上任那年,城中居民照例祭祀,下官本以為就是普通的請祖宗祭天地,可下官萬萬沒想到他們敢殺人啊……”
鄭縣令怕的止不住發抖,聲音都開始變形“他們說,下官既然未阻止,那就是默許,哪怕日后事發,也能咬定是下官包庇,不光能讓下官丟了這頂烏紗帽,連項上人頭都不保啊”!
江締并未立即回話,只是用劍輕輕敲他的頭——誰也不知道這把劍什么時候會砍下去。
“本將還以為,你是貪生怕死之人,如今看來,還真是尖牙利齒,自尋死路”。
鄭縣令的身子一瞬間止住顫抖,如墜冰窟。
她領起鄭縣令的領子,強迫對方只剩下驚慌之色的眼神直視著她,冷笑慢慢道:“你作為本地土豪劣紳,還有什么人能欺壓到你頭上來?還有什么事是你不知不曉的”?
江締嫌惡般將鄭縣令甩開,拍拍手站起身吩咐道:“讓人把他帶去柴房關著,沒有本將的允許,不許任何人探視”!
說話間便有兩個親兵從門外走來,鉗制住鄭縣令。
她來的時候點了五十親兵,在這么個縣令府,打手侍衛自然比不上訓練有素的戰士,從江締進門那一刻開始,整個縣令府就已經“易主”。
鄭縣令大驚失色,慌亂的喊叫著,一會兒是饒命一會兒是喊冤,發現都沒什么用處之后破罐子破摔道:“我是朝廷命官,陛下派來的定河使都沒說要殺我,縱然你將軍也不能擅自斬殺朝廷命官”!
江締一個眼神都未曾給她,冷聲道:“本將什么時候說要殺你了,不過是帶你下去好生修養一番罷了”,她眸光微動,不緊不慢的繼續道:“再說,本將就是要殺你,你又能怎樣”?
秋娘在一旁適時開口道:“還不趕緊堵了嘴拉出去,在這里污將軍耳目”!
江家親兵做事利索,頓時整個府苑寂靜無聲。
江締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