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簫云是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那是一個極淡、極苦的笑。
“但在這之前,”他話鋒一轉,“你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
“剜去識海中的封禁。”簫云是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你父母留下的守護烙印,也是咒印的錨點。它保護了你這么多年,但也限制了你的修為——不破除它,你永遠無法突破元嬰。”
樂擎的臉色變了。
那是父母留給他最后的東西,是證明他們存在過的印記,也是……他們用生命為他換來的護身符。
“剜去它,”簫云是聲音低沉,“意味著徹底切斷與他們的最后聯系,也意味著……你要獨自面對接下來的所有痛苦。”
樂擎閉上眼睛。
他想起父親臨死前,將手按在他額頭,鮮血順著手指流下,在他識海中刻下那道封禁。母親在旁泣血低語:“擎兒,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們用命換他活下來。
而現在,他要親手剜去他們留下的最后痕跡。
“我做。”樂擎睜開眼,眼中一片血紅,“但不是為了突破元嬰。”
“是為了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血來救我。”
“是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告訴她,我不再是那個需要她憐憫的病人。”
沒有勸阻,沒有爭論。因為他們都清楚,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路了。一條自毀的路,一條贖罪的路。
樂擎走到榻邊,最后看了游婉一眼。她依舊昏迷著,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他想起第一次在聽竹苑見到她時,她披著簫云是的外袍,眼神惶惑如林間小鹿,卻還是鼓起勇氣問他:“樂師兄?”
那時他只覺得有趣,一個異界來的、有點特別的小東西。
現在他終于明白,那不是小東西,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喜有悲,會哭會笑,會絕望到用最慘烈的方式,斬斷所有強加于她的羈絆。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一寸,終究沒有落下。
“等我回來。”他低聲說,不知是對她說,還是對自己。
然后他轉身,走向靜室的另一角,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金紅靈火自周身燃起,卻不是往日的熾熱張揚,而是一種內斂的、近乎自焚般的燃燒。
他要焚盡識海深處的枷鎖,哪怕與魔同墮。
過程比想象的更痛苦。
沒有麻藥,沒有輔助,只有最原始的靈力切割與神魂撕裂。
樂擎盤坐在靜室中央,簫云是站在他身后,指尖凝聚著一點極致凝練的冰藍劍意——那是他劍道精華所化,足以切割神魂。
“我會先以劍意護住你識海核心。”簫云是的聲音平靜無波,“剝離封禁時,你會感受到神魂被撕裂的痛苦。記住,無論多痛,都不能暈厥,否則前功盡棄。”
樂擎咧了咧嘴:“來吧。”
第一劍落下。
不是物理的劍,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意劍”。
“呃啊——!”
樂擎猛地弓起背,雙手死死攥緊,指甲陷入掌心,鮮血淋漓。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痛。
無法形容的痛。
像有人用燒紅的刀子,一點點撬開他的頭骨,伸進去,抓住識海深處最柔軟、最核心的部分,然后——狠狠撕扯。
他看到了幻象。
父親渾身是血,卻對他露出溫柔的笑:“擎兒,別怕……”
母親淚流滿面,伸手想觸摸他的臉:“娘對不起你……”
那些被封印多年的記憶碎片翻涌上來,混合著蝕心咒印的灼燒感,幾乎要將他的神智徹底摧毀。
但他咬緊牙關,沒有暈過去。
因為他知道,暈過去,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父母的犧牲,云是的付出,還有……游婉那決絕的血誓,都會失去意義。
第二劍。
第三劍。
時間失去了意義。每一息都像千年那么漫長。
樂擎的意識在崩潰邊緣反復游走,全靠一股執念撐著——他要活下去,用不傷害任何人的方式活下去。
終于。
在某個瞬間,他感到識海深處某個堅硬、溫暖、陪伴了他數十年的東西,松動了。
那是父母的封禁,也是他們的愛。
“對不起……”他無聲地說,淚水混著血水滑落。
然后,他親手——用自己殘存的意識——推了它一把。
“咔嚓。”
無形的碎裂聲在識海中響起。
封禁瓦解的瞬間,一股磅礴的、被壓抑了數十年的至陽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沖向他四肢百骸!
“噗——!”
樂擎噴出一口黑血,那血中帶著金色的火星。他周身爆發出刺目的金紅光芒,密室內的溫度驟然飆升,石壁開始發紅、融化。
但他的氣息,卻在節節攀升!
金丹后期……金丹巔峰……半步元嬰!
封印解除,修為桎梏消失,他停滯多年的境界開始瘋狂突破!
但也就在此時,蝕心咒印失去了封禁的壓制,徹底爆發!
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爬滿他全身,與金紅靈火瘋狂沖突、撕咬。他的身體一半燃著金焰,一半裹著黑紅咒光,皮膚寸寸龜裂,滲出金紅的血火。
“就是現在!”簫云是厲喝。
他雙手結出復雜到極致的魔道印訣——那是他從魔簡中學來,已在心中推演過無數遍的《噬淵代償術》。
暗紅色的魔氣從他指尖涌出,那不是污穢的魔氣,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充滿吞噬意味的黑暗。
魔氣化作無數細絲,鉆入樂擎體內,精準地捕捉到那些爆發的咒印之力,然后——強行拖拽,剝離,壓縮!
“啊啊啊啊啊——!!!”
樂擎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那是比剛才剜去封禁還要痛苦百倍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