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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血……溯本還源丹……
墨翎的話,如同詛咒般在耳邊轟鳴:藥材……引子……培育……采摘……
原來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游婉靠在冰柱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她想笑,卻笑不出來。想哭,眼淚卻在涌出眼眶前就被凍成了冰珠。
原來如此。
所有的溫柔都是假的。所有的守護都是算計。所有的好,都是為了養肥待宰的羔羊。
腦海中,無數畫面不受控制地閃現——
初遇時,他白衣如雪,從怪物手中救下她,目光冰冷如霜。那時她以為那是仙人的清冷,現在才明白,那是在評估物品的價值。
聽竹苑中,他教她內觀,指尖虛點她的眉心。那時她心跳如鼓,現在才明白,那是在檢閱藥材的品相。
碎星澤前,他贈她流云錦衣,為她整理衣領。那時她臉頰發燙,現在才明白,那是給貨物打包。
他重傷那夜,倚在她門邊,脆弱得像個孩子。她扶他進屋,為他療傷,徹夜守候——是不是,那依賴是假的,脆弱是假的,連那聲低喃的婉婉,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還有樂擎。
他第一次闖入聽竹苑,笑容燦爛如陽。那時她覺得他耀眼又危險,現在才明白,那是獵手對獵物的好奇。
他給她養魂露,教她感受陽光真意。那時她心生感激,現在才明白,那是馴獸師在投喂。
靈府治療中,那些曖昧的觸碰,那些充滿占有欲的話語——不是愛慕,不是欲望,只是一個病人對特效藥的病態執念。
最可笑的是那朵紙蓮花。
她用了最珍貴的青禾紙,折了整整一夜,手指被這特殊的紙邊劃出細細的血痕。她滿心歡喜地遞給他,以為那是心意的傳遞。
現在想來,他接過蓮花時的沉默,不是感動,而是在想——這藥材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做這些無用之事。
多可笑啊。
她像個傻子一樣,沉浸在別人精心編織的溫柔陷阱里。以為那是救贖,是依靠,是或許可以期待的未來。
原來都是假的。
所有的好,所有的溫柔,所有特別對待,都是為了讓她心甘情愿地走上祭壇,獻出心頭熱血。
游婉緩緩抬起頭,看向冰臺上的兩個男人。
一個是她曾經全心依賴、暗自傾慕的師兄。一個是讓她恐懼又憐憫、復雜難言的同門。
他們此刻臉上的痛苦和掙扎,在她眼中,成了最諷刺的表演。
所有的猜測,所有的疑慮,在這一刻全部被證實。她不僅是藥引,而且是那個被評估為最高效、最可靠的選項。他們不是沒有考慮過其他方法,而是那些方法,要么找不到材料,要么太過危險邪惡。
而簫云是……他在動搖,他在痛苦,他在禁地里翻閱魔典尋找替代之法。可這動搖,這痛苦,在冰冷的高效可靠和必須救樂擎的責任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游婉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死死抓住冰柱,指甲陷進堅冰,刺骨的寒冷讓她保持著最后的清醒。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上來,卻在溢出眼眶前,就被極寒凍成了冰珠,掛在睫毛上。
原來如此。
原來那些寂靜的守護,是等待收割的耐心。
原來那些細致的照料,是培育藥材的精心。
原來那夜他重傷尋來,或許也是因為這“藥材”不能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