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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他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貫的清冷，卻似乎沒有以往那種隔閡感，“感覺如何？”

游婉動了動，想要坐起來，卻感到一陣頭暈?zāi)垦：蜏喩矸αΓ绕涫怯沂终菩膫鱽黼[隱的鈍痛。

“別動。” 簫云是抬手虛按了一下，“你失血過多，靈力枯竭，需靜養(yǎng)。” 他拿起旁邊一個水囊，里面是溫?zé)岬撵`泉水，遞到她唇邊，“慢慢喝。”

游婉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了幾口。溫?zé)岬囊后w滑過干澀的喉嚨，帶來些許慰藉。她這才注意到自己被妥善包扎的右手，以及身上蓋著的、明顯不屬于她的、帶著淡淡冷冽氣息的薄毯。

“樂師兄……他怎么樣了？” 她急切地問，聲音還有些沙啞。

簫云是的眸光幾不可察地沉了沉：“性命暫時無礙，但情況仍很危險。你的血……穩(wěn)住了他體內(nèi)最狂暴的反噬，但并未根除，只是被暫時壓制。需盡快返回宗門，另尋根治之法。”

聽到“暫時無礙”，游婉松了一口氣，但后面的話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那……還需要……血嗎？” 她問得有些艱難。

簫云是看著她瞬間又緊張起來的小臉，沉默了片刻，才道：“看情況。若在返回途中，他體內(nèi)平衡再次被打破，或許……還需要少量，以作緩沖。” 他的語氣平靜，仿佛在討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游婉卻聽出了一絲沉重的意味。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所以……她算是“藥”嗎？一個可以隨時取用的“緩沖劑”？

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澀然和茫然。

“你救了他。” 簫云是忽然說道，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若非你及時……他撐不到現(xiàn)在。這份人情，玄天宗會記下。”

游婉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他是在安慰她？還是僅僅陳述一個事實？

“我……我沒想那么多。” 她小聲道，回想起當(dāng)時那刻不容緩的危急，和簫云是眼中那份近乎破碎的懇求，“只是……不能看著樂師兄出事。”

簫云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情緒極快地掠過，快得讓她抓不住。最終，他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再休息片刻。一個時辰后，我們出發(fā)返回。” 他說完，便不再看她，重新閉上眼，似是開始調(diào)息。

游婉重新躺下，卻再無睡意。掌心傷口處的清涼藥膏持續(xù)散發(fā)著舒適的微涼，身上蓋著的薄毯帶著屬于他的、清冷的雪松氣息，絲絲縷縷縈繞在鼻尖。她偷偷側(cè)過臉，看向閉目調(diào)息的簫云是。

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纖長睫毛投下的淡淡陰影，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寂靜力場。回想起昏迷前他抱著自己撤離時那堅實的臂膀，醒來后他細致的照料和喂水的動作，還有那句“你救了他”……

心底那點因“藥引”而生的茫然與澀然，似乎被另一種更溫?zé)帷⒏鼪坝康那榫w悄然覆蓋、沖淡。

他其實……并不像表面那么冰冷吧？至少，對她……好像是有那么一點點不同的。

這個認知，像一顆小小的火星，落入她因劫后余生而格外敏感脆弱的心田，瞬間燃起了一簇細微卻灼熱的火苗。混合著對樂擎?zhèn)麆莸膿?dān)憂，對自身處境的迷茫，以及那份被需要、被細致對待而產(chǎn)生的隱秘悸動，在她胸中翻騰不休。

她輕輕攥緊了身上薄毯的一角，將那清冷的氣息攏得更近些，仿佛這樣就能汲取到一絲力量。

不遠處，樂擎在昏迷中發(fā)出一聲極輕的、痛苦的悶哼。

秦烈立刻上前查看，嚴正長老也投去關(guān)切的目光。

凈塵禪師獨自坐在稍遠的一塊圓石上，捻動佛珠，目光平靜地掃過休整中的眾人，在游婉與簫云是之間略微停頓，又緩緩移開，望向碎星澤深處那永不消散的灰紫色光暈，仿佛在思索著什么更深邃的因果。

一個時辰后，隊伍再次啟程，踏上返回宗門的歸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