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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蝕淫狼化為的塵埃早已被簫云是的劍意徹底抹去,不留絲毫痕跡,仿佛那場野蠻的侵犯從未發生。但空氣中殘留的、屬于野獸的腥臊氣息,以及更深處的、某種被打破的平衡感,卻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寂滅陣已被簫云是重新加固,流轉的陣光比之前更加凝實冰冷,徹底隔絕了內外。陣內,龍涎火安靜燃燒,照亮一方狹小天地。
游婉身上已披了一件簫云是的外袍——是他直接從儲物空間取出,帶著他慣有的、冷冽如雪松的氣息,寬大得幾乎將她整個人包裹。她蜷縮在火堆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上淚痕已干,但眼眶仍紅腫著,身體時不時無法控制地輕微顫抖一下,像受驚后久久無法平復的小動物。
簫云是背對著她,站在陣法的邊緣,面朝外面沉沉的夜色。他身姿依舊挺拔如松,背影卻透出一股比平日更加生人勿近的冰冷。
方才抱起她、為她披衣時,指尖那殘留的、屬于少女肌膚的細膩溫熱觸感,以及她毫無保留撲入懷中時的戰栗與依賴,如同最頑固的烙印,灼燙著他的掌心,更擾亂著他始終冰封的心湖。
他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收攏,又緩緩松開。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寂,映不出絲毫火光。
藥引。
這個詞在他腦海中冰冷地回響。是的,她是他為阿擎尋來的、至關重要的一味藥引。她的安全,她的狀態,都直接關系到阿擎能否根除蝕心咒印,能否活下去,能否……完成復仇。
方才的失控,那瞬間騰起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暴怒與占有欲,是對“藥材”受損的本能反應。僅此而已。
他如此告訴自己,一遍又一遍,試圖用慣常的理智與冰冷,將心底那絲陌生的、令他隱隱不安的裂痕重新封凍。
陣外不遠處,樂擎靠坐在一塊凸起的黑石上,一條腿曲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他仰頭望著碎星澤永遠蒙著一層灰紫色光暈的詭異天穹,臉上慣有的散漫笑意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沉靜,甚至可以說是陰沉。
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一縷暗紅色的靈光,那光芒在他指間跳躍,時明時暗,映得他俊朗的側臉輪廓分明,卻透著一股煩躁。
他“看”到了。
看到那畜生如何壓在她身上,看到她破碎衣衫下泄露的驚心雪色與傷痕,看到她眼中盈滿的、破碎的恐懼淚水。更看到……她如何毫不猶豫地、全心全意地撲進簫云是的懷里。
“藥引受損……是大忌。”
他低聲重復著簫云是說的話,胸腔卻出現一些不合時宜的復雜情緒。
是憤怒。對那畜生的暴虐,對簫云是恰到好處出現的……某種難以言喻的憋悶。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晦暗的念頭——當看到她那副全然依賴、尋求庇護的姿態時,他在想什么?
她那句帶著哭腔的“簫師兄”,和記憶里那句輕柔的“樂師兄,你很疼吧?” 莫名地重迭在一起,在他腦海里盤旋不去。
寂靜中,只有火堆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游婉。” 簫云是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穩清冷,仿佛剛才的嘶啞從未存在。他沒有回頭。
游婉猛地一顫,抬起頭,看向那道冰冷的背影。
“星蝕淫狼能突破外層防御,直襲陣內,原因有二。” 簫云是語調平淡,像是在分析一個戰術問題,“其一,此地星力混亂加劇,對常規陣法有天然侵蝕干擾。其二,你身具異空親和,神魂純凈,對這類以吞噬靈性與生機為食的陰穢妖物,吸引力遠超常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寂滅陣已加固,足以抵御金丹期以下妖邪窺探襲擾。但此地兇險遠超預期,明日開始,你需寸步不離跟隨我或樂擎。獨自行動,絕無可能。”
游婉抿了抿蒼白的唇,低聲道:“是,師兄。我……我知道了。” 聲音還帶著劫后余生的微啞。她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疏離與告誡,那懷抱的短暫溫暖仿佛只是幻覺。心底某個角落,微微澀了一下。
“嗯。” 簫云是應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樂擎在陣外,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扯了扯嘴角,忽然揚聲道:“云是,你也別太苛責。小師妹剛受了驚嚇,需要緩緩。”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走到寂滅陣邊緣,隔著流轉的陣光看向里面。
他的目光先落在游婉身上。她裹在過大的外袍里,顯得格外纖細脆弱,紅腫的眼睛望過來時,帶著尚未完全褪去的驚惶,像林間迷路的小鹿。樂擎心頭那點煩躁奇異地被撫平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