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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的茶杯重重的擱在臺面上：“沈家的家事還容不得你一個外人置喙。”

秦亦寧涼笑：“是，在您眼里，我自始至終都是外人，確實沒有資格說這些，但我把沈青時當朋友，我是站在他的立場才多說了幾句。”

終于跟上思路的吳勝男冷哼了一聲：“說的這么冠冕堂皇，你不就是為了多要點錢嗎，說吧，想要多少。”

她昂了昂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樣：“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獅子大開口，我們沈家的律師團隊可不是吃素的。”

秦亦寧連眼神都懶得分給她，把手中的檔案袋遞給了周薇：“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等沈青時回來隨時可以去辦手續。”

話畢她沒有多說廢話的打算，起身準備離開。

沒刷到存在感的吳勝男喊住她：“你等等，我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協議里藏了什么貓膩。”

她不由分說的搶過檔案袋，拿出離婚協議草草看了一遍。

末了臉色有些掛不住。

這份離婚協議很簡單，簡單到可以總結為一句話：“秦亦寧凈身出戶”。

通篇的條款沒有任何財產補償方面的約定，秦亦寧簽了字的那一刻，就可以提著自己的行李痛快抽身。

看吳勝男臉色復雜，周薇也拿過協議掃了兩眼，旋即臉上也添了幾分意外：“合范圍內的補償，我們是可以接受的。”

“不需要。結婚之初沈青時已經給過了。”秦亦寧語氣平靜：“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答應的這么痛快，難道對阿時一點感情都沒有嗎？”吳勝男大聲追問道。

她的話音落下，老太太和周薇齊齊瞪了她一眼，老太太甚至有些后悔讓她參與進來。

今天這場會面，不管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還是心有靈犀，幾個人都沒有把“感情”這兩個字擺到明面上。

說的只是利益，是權衡，是決定。

不是她們沒想到這一層，而是根本就不能提到這一層。

其他時候暫且不論，端午小長假期間，所有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沈青時和秦亦寧之間，即便沒有深厚的愛情，也有忽略不掉的曖昧和好感。

在這樣的前提。下，沈家人非要拆散兩人，在道德層面就站不住腳。

她們刻意回避了這一層，秦亦寧也沒有往那方面提，可偏偏這個吳勝男非要點破。

“閉嘴！喝你的茶！”老太太難得發了怒。

吳勝男被嚇了一個激靈，抿了抿唇，只能坐下，同時心里卻一萬個不忿。

她不明白為什么素來溫軟的秦亦寧變了性子，也不明白為什么素來強硬的老太太也收斂了脾氣，就連素來高傲的周薇都好似對秦亦寧青眼有加。

秦亦寧并沒有多說什么，朝老太太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周薇把手里的協議遞給了老太太：“媽，我去送一下。”

老太太頷首：“去吧。”

周薇在廊下追上了秦亦寧：“亦寧，無論如何今天謝謝你，謝謝你過來這一趟。”

秦亦寧站定，唇角噙笑：“其實你是想謝謝我幫沈青時說的那幾句話吧。”

就像周薇看不懂秦亦寧，秦亦寧同時也看不懂周薇，但今天她終于在她身上窺探到了一些，作為豪門兒媳的個中無奈。

她或許也不愿意，讓沈青時接受這種被八字捆綁的婚姻，但面對強硬倔強的沈老太太，她或許是沒有余力反抗，也或者是選擇了逆來順受。

就像她或許也不想領養沈曼曼，卻被迫接受了一樣。

周薇眉眼間對秦亦寧的欣賞又增了幾分，她笑了笑：“老太太性子倔。”

“但你是沈青時的媽媽。”秦亦寧強調：“他也只有你這一個媽媽。”

周薇眉心一動，心頭乍然升起復雜的情緒，洶涌著席卷而來，似是有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引得她緊了緊身上的披肩。

秦亦寧能看懂周薇的無奈，但并不代表她接受這種無奈。

而她從來也不是一個良善的人，自然也不介意在這種時候點破她的心思。

就當回敬她這段時間以來的冷漠和矜傲。

“所以你和阿時之間真的沒有感情嗎？”周薇又問了一句，眉眼間終于有了些身為母親的擔憂。

“還重要嗎。”秦亦寧看著她：“還是說，你擔心沈青時對我有感情不會同意離婚？”

周薇也說不清楚，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似乎已經不受她的控制。

又或者她早就習慣了這種，被老太太推著走的感覺。

反正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把一切交給老太太，畢竟這么多年都是這么過來的。

只不過剛才秦亦寧的話觸動到了她，讓她終于萌生出了那么一點掙扎，這才問出了那句話。

似是看出了她的情緒，秦亦寧笑著一句：“反正對我而言愛情不是最重要的，也永遠不會排在我生命中的第一位。”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卡片遞了過去：“這是半甜時的vip卡，憑卡片進店不受預約限制，目前也不過送出了15張，您是第16位。”

周薇接過了那張卡，沉思片刻：“半甜時是你的？”

秦亦寧算是默認了：“我看你很喜歡那天的翻糖蛋糕，店里還有很多好吃的甜品，隨時歡迎您去打卡。”

話畢她沒有多留，利落轉身離開。

上午澄澈明媚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她淺藍色的裙擺被風揚起，勾勒出了一個驕傲明媚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