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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畫離得最近,張望了一下:“委實沒有來,只怕是什么緣故絆住了吧。容我去打聽一下。”季瑤不動聲色的點頭,見老五老六這兩個小的卯足了勁兒灌自家哥哥,季瑤上前笑道:“你倆潑皮小子,將你們皇兄灌醉了,難道要我抬他回去不成?”
老五笑道:“皇嫂,今日歡喜,這才讓皇兄多吃兩杯酒。”又不住的給老六使眼色。
見他詭辯,季瑤笑罵道:“你這臭小子,打量著我好糊弄呢?你倆才多大年歲,能吃酒么?以茶代酒想灌醉你們皇兄?”
五皇子也不過八/九歲的年齡,六皇子就更小了,兩人正好進(jìn)入了調(diào)皮的年齡,這才要拿裴玨開涮——總歸今日皇兄心情大好,說什么都不會怪罪的。
被季瑤喝止住了,老五自認(rèn)倒霉,老六就更萌萌噠了:“我也想吃酒,只是母妃不讓。”季瑤好笑不止,命人抬了不醉人的梨花白來:“只許吃三盅,多了嫂子可要罰你。”
老六歡天喜地去吃酒了,她這才看向了老五,笑問:“你這潑皮,也要吃酒?”
老五做了個鬼臉:“皇嫂不要生氣嘛,今兒是灼華的生日,臣弟這才想開心開心呀。”又壓低聲音笑問道,“臣弟方才見母后身邊有個小丫鬟,伺候極是得力,遠(yuǎn)遠(yuǎn)看去,仿佛皇嫂立在身邊似的。莫不是皇嫂想舉薦給皇兄的?”
“成日渾說,想舉薦能讓她在母后身邊伺候?”季瑤哭笑不得的戳他腦門,“才多大的人,成日想些不著調(diào)的。”
老五委屈道:“怎的賴我?那丫頭真長得和皇嫂像極了,怨不得臣弟多想。”
季瑤撇嘴笑起來,轉(zhuǎn)頭見踏雪的確盡心竭力的伺候在太后身邊,以她看人的眼光而言,素來是不會有錯的,踏雪的確是個拎得清并且能擺正自己位置的人。但是老五這話……思忖片刻,季瑤忽的回憶起了一件被自己遺忘的事情來——踏雪姓張,而在正史上,楚武帝內(nèi)寵不多,但其中最得圣心的女子,就是張貴妃。
當(dāng)日季瑤在進(jìn)行傳送前曾經(jīng)看過正史的資料,也曾感嘆過張貴妃的際遇。她本是國公府婢女出身,后來不知怎的就被武帝看上了,后來一路高歌猛進(jìn),變成了后妃之首,離后宮之主也只差一步。現(xiàn)下想想,踏雪除了還沒被裴玨辦了這點,真是條條都吻合了。
暗嘆自己真是被寵昏了頭,竟然會將情敵給帶到身邊來了,季瑤心中很不是滋味、只是轉(zhuǎn)念,她忽又想到另一件事來,若踏雪真是歷史上的張貴妃,她和文昭皇后這樣相似,武帝若真的厭恨原配到了殺她的地步,又何必去專寵一個和原配如此相似的女人?
她忽的一笑,看來自己發(fā)現(xiàn)了一個被湮沒在歷史之中的了不起的秘密,抬頭見裴玨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也報以一笑,無聲說道:“再瞧就剜了你一對招子。”又很惡意的補上一句,“大、外、甥。”
眼見裴玨臉立時黑了,季瑤很是得意,轉(zhuǎn)頭見弄畫回來,忙問道:“打探清楚了?”
“清楚了,”弄畫頷首,“大公主說是病了,如今臥床不起呢。”她說到這里,壓低了聲兒:“不過我問過前些日子去公主府下帖子的內(nèi)侍,他說大公主雖面上不露出來,但他隱隱覺得,大公主怕是受了姚家給的委屈,只是如今不被陛下和太后待見,連說也不敢說。”
“姚家那樣大的膽子?”季瑤有些詫異,她曾經(jīng)聽說姚書杰和大公主感情篤深,既是感情篤深的夫妻,姚書杰怎的忍心給大公主臉色看?
弄畫搖頭:“我瞧著不是這樣簡單的,大駙馬應(yīng)該不敢也不會,只怕是姚家那位太太……只是咱們在宮里,年歲也不對,也不該知道老一輩人的事了,今日也有不少誥命夫人,姑娘不如選一個信得過的問上一問?”
季瑤頷首稱是,轉(zhuǎn)頭見慎國公夫人在場,也就上前:“李家嬸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慎國公夫人也唬得一跳,忙跟著季瑤到了僻靜處,聽完了問話,她約莫知道是為了大公主,嘆道:“我跟姚家那太太,早些日子也是有幾分交情的。早年里別看是養(yǎng)在深閨的嬌小姐,實際上卻是個有名的烈貨,看著倒是嬌滴滴的美人,只是內(nèi)里這性子強勢得緊,眼里揉不得一點沙子。后來嫁人了,還聽到一些子閑話,說是夫家都給她轄制住了。”又佯作不解,“皇后娘娘問這話……”
“隨意問問罷了。”季瑤一笑,既然是強勢的性格,會給大公主下馬威也不是說不過去的事了,只因大公主如今失勢,也明知自己不受裴玨和太后待見,真受了委屈也不敢聲張,“我只是想著,大姐姐今日沒有來,前些日子瞧著還是好好的,怎的忽然就臥病不起了。”
待眾人都散了,季瑤這才向裴玨撒嬌,說想要出宮去走走。裴玨不知她心中的打算,只笑道:“既是如此,我明日陪你去走走。”
“你果真要出去?”季瑤笑道,“我尋思著今日大姐姐沒有來,這才想將灼華抱去給她瞧瞧,好歹是大姑媽呢。”見他面色沉沉,季瑤又說,“我今日著人去打聽了,說是大姐如今臥病不起,前些日子有內(nèi)侍去下帖子,又說姐姐眉宇間有不豫之色,似乎是受了什么委屈。就是再有不滿,也不能由著別人欺負(fù)她不是?那可是咱們天家的臉啊。”
皇女(三)
公主府。天邊剛露出些魚肚白來,些許晨光已然透過窗帷傳進(jìn)來,大公主靠在床上,神色支離憔悴,仿佛病空了的人一樣,木然的看著窗戶,良久不發(fā)一語。
門被人推開,貼身的侍女玲瓏端著藥進(jìn)來:“公主,吃藥吧。”
大公主勉力坐起身子:“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