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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善家的臉色十分難看:“太太……”還未說完,攸寧也從外面回來,見林善家的這樣,也是撇著嘴笑起來:“太太不知道,三姑娘如今跟變了個人似的,只怕再不是能夠哄得住的了。”
“什么意思?”姜氏蹙著眉頭,攸寧笑道:“我去三姑娘院子里之時,林家嫂子正立在廊下,看著下面一排的丫頭婆子被綁在長凳上打板子呢。”
“什么?”姜氏柳眉倒豎,“她竟敢這般?”又看向林善家的,“你素來是個好的,能給她唬住了?”
林善家的咬著牙道:“太太不知,她怕是早就成算好了,什么要我去她院子里伺候,等得就是這一回。她一肚子的壞水,只怕連知書沖撞二姑娘,咱們生了心思要攆知書這事都是她成算好了的,就等著咱們開口要攆了知書,她好拿捏著,讓我打發(fā)了院子里的人。如今四兒等人全被攆了出去,咱們活脫脫成了瞎子聾子。”林善家的說到這里,膝行幾步,“太太,太太,不是我推脫,這樣的手段,怕是大太太授意的。”
她素來稱羅氏都是“那位”,今日卻說“大太太”。
一聽到羅氏,姜氏渾身一激靈,臉色十分黯淡。季珊初生牛犢不怕虎:“我就不明白了,娘若是怕大伯還則罷了,伯娘病弱,離了藥就能葬送性命,怎的還怕?”
攸寧輕描淡寫的開口:“二姑娘不知道罷了,當(dāng)年老太太和大太太明里暗里斗了多少次,連用婆母身份相壓,也半點便宜都沒有占到。到底是永樂伯府的嫡女,怎會是什么好相與的人?”她說到這里,又看向姜氏,“大太太又不是瞎子聾子,往日三姑娘和她鬧,就當(dāng)小孩子心性,忍一忍也就是了。只是這一次,鬧成了這樣,大太太只怕心中有成算的,太太可得小心啊。”
季珊撇嘴道:“她真有這樣厲害?”
攸寧只是一笑,也不說話。在姜氏身邊這樣多年,不該她說的,她絕不會開口。姜氏緩緩的吐了一口氣:“這事我們從長計議才是。若是姓孫的老貨,我倒也不怕,只是若是羅氏授意的,我卻不能不怕。若不是生三丫頭她傷了身子,如今哪有我們的事?雖說她已然沉寂了許多年,身子也傷了,但我想想,仍是心有余悸。”她說到這里,又思忖了片刻,“我這輩子從沒輸給過誰,即便羅氏出身永樂伯府,我卻也不認(rèn)為我一定輸給她,她卻大半輩子壓在我頭上,讓我沒有一刻能夠舒心。”
“如今也該舒心了。”林善家的忙要找回場子,又給姜氏橫了一眼:“我再舒心,也不能完全舒心。這府里總是長平侯府,更是今上親封的正三品淑人,她還在一日,只要開口,我便只能將這府里還給她,我如何能夠忍?”
季珊道:“讓伯娘再理事?老太太能夠答應(yīng)?”
姜氏嘆了一聲:“我這輩子,最引以為憾的,就是讓羅氏壓在我頭上半輩子,每每想起來,都覺得如鯁在喉。珊兒,你是我的女兒,你一定不能讓三丫頭壓在你頭上。”
季珊揚起笑容:“我自然強過她甚多,女先生也說這樣說。”
姜氏欣慰一笑,說道:“珊兒,你仔細(xì)聽著。過些日子,霍家老太太大壽,你切記要準(zhǔn)備大禮,讓霍老太太留下好印象,更讓闔京的公侯之家的夫人都記住,這樣與你以后出嫁也有好處。”
季珊聽了“出嫁”二字,也是小臉通紅,羞怯笑道:“娘,你說,四殿下會去么?”
“四殿下?”姜氏重復(fù)了一次,又看向了攸寧,后者笑道:“太太不知道,四殿下如今已然是十五歲的年紀(jì)了,再過些日子,也是可以選妃了。這京中不知道多少少女思慕四殿下呢,咱們家二姑娘也是大人了。”
季珊紅著臉橫了她一眼:“多話!”又低頭攪著衣角,輕輕說:“霍家老太太是皇后娘娘的親姑媽,雖說四殿下不是皇后娘娘親生的,但好歹是皇后娘娘親自教養(yǎng)的呢,這種場合不知會不會去。我也想、也想瞧一瞧四殿下什么模樣的……”
姜氏聞言,也是笑了起來,卻也不點破女兒的心思,轉(zhuǎn)頭看著林善家的:“罷了罷了,季瑤翅子硬了,也敢和我叫板了。只是自她出生,我便掌著這府上的事,還能給她拿捏住?你什么都不必管,回去盯著她就是了,她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都回來告訴我。至于那院子里的人,我得重新安插一些進(jìn)去了。”
林善家的諾諾稱是,攸寧微微一笑:“太太,也沒有我的事了,我也就先去了。太太和二姑娘慢慢說話才是。”
姜氏頷首,等攸寧轉(zhuǎn)身后,又喚道:“攸寧,回來!”后者狐疑,姜氏這才問道:“二老爺在前院什么樣子?果真是一個人睡的?他那人的本性,我可知道,不在后院宿著,前院也干凈不了!”
攸寧看了一眼季珊,低頭笑道:“太太,二姑娘可還在呢。”季珊臉上頓時更紅了,胡亂找了個理由便要走了,攸寧這才說道:“我雖不知,但至少目之所及,也沒有什么不該有或者多了的。”見姜氏臉色稍霽,她又笑道,“太太管這些做什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能給自己博個賢名,何苦讓老爺惱了自己?況他素來喜歡溫柔小意的,太太又是個好強性子,不如放手讓老爺自己鬧去,這鳥兒飛得再遠(yuǎn),還有回巢的一日呢。”
姜氏冷笑道:“你說得這樣好聽,難道是在給自己爭取什么?”
攸寧轉(zhuǎn)身要走,打起簾子,又轉(zhuǎn)頭笑道:“我說我不去,太太非要我去,去了回來復(fù)命,卻又不待見我。太太既是這般,別該指望我說出什么討巧的話來。”
屋中姜氏反倒是追了出來:“好個攸寧,你是安了心思要降服我了,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