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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捋著胡子,一一受過小輩之禮,最后目光落在角落未曾動過的瘦小身影上,“這孩子也是你兒子?怎么弄的,身上這么濕?”
順著老者視線,沈烈終于注意到似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沈池,見他未動,怒道:“沈池,還不過來行禮!”
聽得父親動怒,幾位小輩眼里頓時擺滿了幸災樂禍,沈池這下子可要倒霉了。
半晌,正當沈烈欲親身上前將沈池拽出時,一直挨在墻角的人影終于動了。
只見那瘦小身影似乎有些站不穩,身形微微晃了晃,才慢悠悠地朝光亮處走來,經過一處茶幾時還不小心撞到茶幾一角,紅心實木茶幾未曾動搖,他卻是一個踉蹌,險些摔跤。
見此情形,幾個小輩皆是憋得兩頰通紅,不知是誰先哧了一聲,爾后在場接二連三發出幾聲噴笑,就連方才一直保持嚴肅的沈闊也是眼含笑意。
沈池手掌按著茶幾邊,穩住身形,半低著頭,站在了眾人視線中央。
八歲的孩童身形猶如六歲稚子,猶帶著濕氣的不合體的破舊衣衫,亂搭的濕發,慘白的臉色,任誰都能看出這孩子過得非常不好。
沈烈只看了一眼,便皺著眉,指責道:“瞧瞧你將自己弄成這幅破落樣子,說出去還以為我沈府虧待了你。”
話語間沒有半點心虛,儼然任何一位不思上進的孩子父親模樣。
沈池仍是低著頭,對沈烈這般虛偽之言仿若未聞。
“好了,你安靜些。”此時大長老發話打斷沈烈,他目光落在沈池額角,神情專注,似是發現了什么寶物一般,眼睛發亮,嘆道:“靈骨天成,修真奇才之相,難得,難得啊!”
此言讓在場眾人皆是一愣,看向沈池的視線倏然變味。
幾位小輩滿是酸意,就連年紀尚小的沈悅也朝沈池投來了一道敵意的目光。
沈池自然也聽到了大長老的話,唇角微微向上挑了挑,卻并非欣喜,唯有嘲諷。
視線從沈池頭頂移回,沈烈滿心復雜,道:“大長老,可是真的?”
大長老道:“自是不會作假,且讓我再看看。”伸手朝沈池招了招,“小輩,過來一些。”
沈池聞言上前幾步,定于大長老面前,老者將手掌覆于沈池天靈穴上時,沈池位于袖內的手指握成了拳狀,直到對方將手移開后才緩緩松開,朝后退了幾步。
見靈根測試結束,沈烈眼含期待,“怎么樣?”
“唉。”大長老長嘆一聲,面含惋惜,“可惜啊,可惜!”
“如何可惜之法?”
“這孩子一身靈骨天成不假,靈根亦有極為純粹之冰靈根,然其中卻摻雜了另一股靈根,若其他靈根尚好,卻是相克的火靈根,若是修仙,恐唯有爆體而亡一路可走,看來他此生注定與仙道無緣了。”
聽得長老之言,沈烈表情先是一喜,隨即一驚,在聽到沈池與仙道無緣時又滿是復雜,最后竟是輕輕地嘆了一聲,倒似一個盡職盡責的父親。
沈池將對方神色盡收眼底,心中嘲諷,面上卻做出慣常的瑟縮表情,仿若不懂眾人在說什么一般,身子抖了抖,退到了一旁。
既然注定他與仙道無緣了,眾人也便不再關注沈池,任由他再次縮到陰影中去。
“沈闊這孩子不錯,水木雙靈根,就算在大宗門也是上品靈根……”
“謝謝大長老……”
在無人關注的角落,沈池的背再次貼在了墻面上,再次將方才系統傳入自己腦海中的荒唐劇情過了一遍。
這是一篇以沈無惑為重心的文章,講述沈無惑如何從一位天子驕子機緣不斷地升入仙界的故事,而他沈池,在書中的代號只是魔尊二字,只在末章決戰身死之后,沈無惑口中出現過一次他的名字,書中并未提及沈無惑當時的思想,想必也只是當做笑話才念出他的名字罷。
是否書中人物沈池并不在意,既然沒有死在和沈無惑的那場決斗中,他今生自然也不會再走前世老路,至于這個系統,沈池腦中只有兩個字——麻煩。
【劇情傳完了,你可以離開了。】
【回宿主,反派系統隨機選定反派作為目標,配合反派逆襲。您是第一個接收劇情時未曾失去意識的宿主,系統將贈予您反派大禮包。】
【我是說,讓你離開。】
沈池身上的氣息實在太過懾人,身經百戰的系統也有些招架不住,蠱惑著,【母親遺物被奪,容貌被毀,一生孤苦,好容易躋身魔尊之位,卻被主角所害,自爆而亡,您不想改變這些嗎?】
【我自會改變一切,無需你插手。】
【系統可以成為你的助力,提升您的成功率。】
【不必。】
對于系統的蠱惑沈池不為所動,早在前世尚小時他就已在無數教訓中明白,世上并無白得之物,就算是乞丐討得食物,也付出了尊嚴與謙卑,更何況是成為他長期的助力?
【系統將在反派逆襲度100%時自動脫離,期間無法離開宿主。】
此時沈家幾位小輩的靈根已經測試完畢,其中沈闊水木靈根,上等資質,沈益金火土三靈根,兩位小姐木水土三靈根,皆是中等資質。
沈家許多年沒有出過如此多有靈根的晚輩了,更何況上頭還有個沈無惑,想到沈家今后人才輩出的前景,著實讓沈烈喜笑顏開,和大長老客套了幾句,便朝幾人揮了揮手,難得和顏悅色,“天不早了,都退下吧,今日先歇著,明天早膳過后,到藏書閣,為父為你們挑選適合的功法。”
聽得沈烈之言,沈益上前一步,質疑道:“父親,我記得仙門收徒之前都不許修習他門功法,我們不去仙門選拔嗎?”
“你們是我沈家的后代,自是不必去那些仙宗做什么下流門生的。”
“那大哥呢?他為什么……”
“他?他不一樣。”沈烈打斷了沈益的質問,沉下臉來,“好了,下去吧,不必多言,這是沈家的規矩。”
“從小你就偏著沈無惑,如今甚至一點選擇的余地都不留與我們,我們不都是您的孩子嗎?他怎么就不一樣了?難不成就因為他那個娘死得早……”
“住嘴,下去!”沈烈面沉如墨,若非大長老在此,恐怕他的手掌已經揮到了沈益臉上。
沈益被嚇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仰著頭仍想反駁,被沈闊一拽,不甘愿地住了嘴。
“那父親,大長老,我們就先告辭了。”沈闊行為毫不失了禮數,視線投向角落的人影,“沈池,走吧。”說完,便拽著沈益率先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