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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半響,她實在猜不出他這么問的理由是什么,為了試探她?那雙深邃的黑眸注視著她,冷冽,沉靜,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今日之事,我會當作什么都沒發生,你……”蔣南絮抓緊衣袖,強裝淡定,對著跟前這張清雋的面容說道:“你也不許宣揚出去。”
周沅白頓了頓,眉頭一壓,原本輕松的神色登時凌厲起來,毫不客氣地出聲嘲諷:“怎么?你還想以這副被玷污的身子,嫁給我兄長不成?”
混蛋!
蔣南絮臉色一陣漲紅,隨即變得鐵青,鼻孔微微擴張,仿佛在壓抑著怒火,那雙清麗的眸子也因為他荒唐的言語染上了幾分慍色。
但凡有點良心都說不出這樣的話,她自認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受了委屈的是她,為了保全彼此顏面打算忍氣吞聲的也是她,他憑什么如此羞辱她?
她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深呼吸好幾次,才強忍著沒有將其揮至男人欠打的臉上。
周沅白將她的全部動作盡收眼底,輕佻眉尾,好心開口提議:“既然都已經這樣了,你改嫁給我如何?”
“你瘋了!”蔣南絮難以置信。
周沅白冷冽地盯著她,被她抗拒的眼神刺激,霎時變得目眥欲裂,身軀往前壓下,單手擒住她的下頜往跟前一拉,“我瘋了?你的嘴里還殘留著我的氣息,憑什么不嫁給我?”
他嘴里噴灑而出的熱氣擴散到臉頰,蔓延到耳朵,后知后覺聽清他大膽直白的言語之后,她清晰地感受到整個肌膚都可恥地羞紅起來。
腦子里不禁閃過剛才的一幕幕,眼眸里的春水漣漪得就要溢出來,可下頜傳來的刺痛徑直打破她的聯想,皺起秀眉,憤憤地想:這人,真是個瘋的。
對待這種聽不懂人話的瘋子,蔣南絮懶得與他虛與委蛇,從前偽裝的老實恭順一掃而空,她伸出手用力去掰他的手腕,嘴上也不愿服輸地反駁他的話:“那我憑什么嫁給你?我不愿意!”
不久,她話鋒一轉:“只是親了兩口而已,二公子就喜歡上我了不成?就這么非我不可嗎?”
此話一出,周沅白就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眸光陡然銳利起來,冷冷嗤笑:“我看瘋了的人是你。”
他眼底的譏諷太過明顯,也讓蔣南絮確認了他對她并非有男女之意,而是純粹逗弄她玩,干脆破罐子破摔,順應著他的話說:“瘋就瘋了,剛好配二公子你。”
她嘴上這般逞強,心里實則慌得很,瞥一眼他蹙起的眉峰,蔣南絮眨了眨睫羽,秉承著哪怕不能掙脫,至少也可以惡心惡心他的信念。
她微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原本搭在他結實手臂的纖纖玉手放棄了掙扎,圓潤指尖緩緩沿著他胳膊起伏的弧度向上挪動,直至貼上了他的臉。
“我知道我天生麗質,二公子對我一見鐘情也并非天方夜譚,喜歡我又不是什么丟臉的事……”她吐出的氣息極具誘惑,可仔細聽,卻能發現她整個聲線都透著輕顫和哭腔。
周沅白斜睨著她,一眼看出她從容面具之下的慌亂害怕,驀地,他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那只作亂的手,嘴角翹起,似笑非笑:“也罷。”
他吻過的女人,成了兄長的女人。
這樣似乎也不錯。
第22章 瘋子 眼睛都哭紅了(二更)……
盯著他陰晴不定的神情, 蔣南絮心里止不住的打鼓,也罷?是何意?
所幸,周沅白沒有讓她過多猜測, 起身退至一旁, 幽然道:“我沒有強人所難的趣味, 既然你不愿意, 那你便走吧。”
身前的位置空出來,緊迫感隨之消散些許,蔣南絮聽著他冠冕堂皇的話, 不由冷哼一聲, 只覺得他說一套做一套仿佛有兩副面孔, 沒有強人所難的趣味?哼, 那方才扯著她又啃又咬的人是誰?
縱使心中百般氣憤,蔣南絮也沒法當著他的面宣泄出來,這世道就是這么不公, 周沅白的身份擺在那,她連伸冤的地方都沒有。何況出于私心, 她也不想和其徹底撕破臉皮, 只期盼往后入了侯府, 與這位二公子再無交集。
平了平躁動的心情, 但畢竟哭了一場,胸口有種被抽干的空虛感, 腿腳發麻得厲害, 她便使勁扶著墻面勉強站起來,先是擦了擦濕潤的眼睛,隨后用力拍了拍裙擺沾染上的灰漬。
不用想,她此刻的模樣定然很是狼狽, 旁的還好說,就是哭紅的眼睛和凌亂的頭發不好解釋,出了這扇門怕是會被人“誤會”。
目光略微環顧四周,注意到了旁邊用來洗漱的面盆架,周沅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當即明白她的意圖,環胸斜靠在一旁,靜靜等待她開口。
蔣南絮咬了咬下唇,逕直走向角落的面盆架,低聲吐露出幾個字:“借用一下。”
說罷,她也沒等周沅白回應,便自顧自開始用里面的清水擦洗面頰,涼水拂過肌膚,十分的涼爽,就那么來回往臉上撲棱了幾下,腫痛的眼睛也得到了舒緩。
清水打濕鬢角,蔣南絮拿出貼身的手帕,輕柔地擦了擦臉,順便將額前凌亂的發絲理順,確定儀容沒什么問題以后,就打算離開了。
扭頭朝后看去,卻沒有在原先的位置找到周沅白的身影,轉了個圈,才發現周沅白不知何時坐到了離她不遠的圈椅內,大爺般窩在那,坐沒坐相。
大長腿交織在一起,手肘撐在木椅扶手,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下巴,一張俊臉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似已將腦子放空。
蔣南絮現在看到他的臉就來氣,只一眼,就迅速挪開了目光,不情不愿地開口:“我走了,二公子可別忘了我剛才說的話,今日之事就當它從未發生過。”
周沅白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淡淡的,并不言語。
短暫的無言里,蔣南絮心系不見了的韞哥兒,率先敗下陣來,撐不住離開了此地。
啪!
摔門聲響徹廂房,周沅白靜默坐了一會兒,正打算起身,余光卻瞥到門邊的角落處,躺著一根金簪,視線停留片刻,他邁步過去,將其握在了手心細細端詳。
少頃,嘴邊扯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
走出廂房,蔣南絮按照原路返回,剛拐出園子,走上大道,她便加快了步子,一邊祈禱韞哥兒已經被找到,一邊希望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韞哥兒身上,沒人會在意她也“消失”了一段時間。
憑借記憶剛到褚家在弘孝寺休息的廂房附近,就瞧見一堆人圍在門口,屋里面還傳來稚童尖銳的哭泣聲,看樣子韞哥兒已經被找到了。
蔣南絮捏緊了手指,緩緩朝著廂房門口靠近,迎面對上周玉珩的視線,他站在院子中央,身形修長,見到來人是她,嘴角牽起溫和的弧度:“你方才去了何處?”
聞言,蔣南絮腳步一頓,在他身前幾步遠的位置停下,佯裝自若的解釋道:“我對路不太熟悉,平白在一個地方繞了許久。”
說話間,她懊惱地嘆了口氣,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