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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習慣這種要掏心掏肺的談話。
“再多的銀子和房子又有何用。人活著,所需的嚼用不過一日三餐,棲身之所也就上有瓦遮雨,下有床臥眠罷了?!?
“嗯。”盧玖兒頷首,表示理解。若他只是圖吃食和住所,于當年相識之時便不會離開田莊了。
“你還記得,當年拐子橫行的省府城嗎?”
“……自然。”盧玖兒曾經只差一點兒,便身受其害。幸好機緣巧合,遇到了蔡志北。
“那你認為,現下的省府城,又是何等模樣?”他問道。
盧玖兒聞言揚目望去,捕捉到蔡志北神色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自信自得,她柔和了臉面,微微一笑。
“現下的省府城沒有惡痞沒有拐騙,都是托你的福呢?!?
“本人不才,且力有不逮,只愿所行之事無愧于心罷了?!彼p聲道,“你有何想法,不妨直言。如今的‘家業’根基穩固,枝葉生機蓬勃,也是當初幾經折騰過來的,日后也定然不怕有更多的風浪?!?
“知我者,阿北是也。”盧玖兒露齒一笑,不再拐彎抹角,卻語出驚人地直接擲了句話出來:“咱們不吃小魚,不如直接上大船,然后一路直奔京城去吧!”
蔡志北看著她的笑靨,眼前的人兒跟初見時的模樣似是重疊,那神情音容仿佛多年未變。他不自禁地也微微笑了。
“……好?!?
戚家盛就是一有利起早、過橋抽板的典型“奸商”。盧玖兒在心里罵了他千百遍,不過最后還是留了兩人單聊,笑瞇瞇地踱了出門,還體貼地替他們關上了門板。
云霓率先走在她前頭,風風火火地將戚爺送來的賬薄搬入廂房里,而盧森則向下吆喝著讓人準備上好的雪梨菊飲送上來,以供東家慢斟細酌下下心火,順道盤點下換股所獲的得益。
“天眼”養人布網需要強大的財力后盾,而戚家盛正正有著這方面的優勢,對他們而言,如旱逢露如魚得水,一拍即合皆大歡喜。
盧玖兒每每站到窗前,望著遠山的方向,便記得戚家盛遙指著對她道,在連綿起伏的蒼山另一端,便是繁盛的天子腳下——京城。
他們三人換股合伙之初,花了近一個月細細溝通,才算達成共識。當方案議定后,便各自回去部署了。
戚家盛打頭陣,先一步北上探路布點。盧玖兒安排盧淼領了些小子跟進,讓他們每到一個點便扎下一間店。再以店為中心,向四方輻射。
而蔡志北攜了戚家盛的親筆信,領了一隊好手直接騎快馬奔赴京城。至于是什么個章程,也就這兩人心底里知曉了。
盧玖兒此刻則無比感嘆身為女兒,養懶了這么多年,有心也無力于風塵仆仆中奔波,便自知之明地穩坐釣魚臺,看著賬本遙控新入手的貿易港產業,在后方及時安排調度人手物資發往盧淼沿線開設的店鋪。等一切布置打點得七七八八后,才如觀景閑游般,帶著貼身仆婢和打包行李,優哉游哉地往京城方向行進。
戚家盛從來只著重做利潤大來錢快的交易,所以貿易港的生意幾乎全是珍珠、瑪瑙、珊瑚之類的稀罕奢侈寶物,少有幾家海產店,還有唯一的一間雜貨鋪。里面積壓了多年以來久存的泊來品,賣不掉又用不去,年年賬務入不敷出。
次年秋葉泛黃時,雜貨鋪掌柜來信請示,問是要關張還是繼續勉力支撐。
盧玖兒看了貨物明細,不由得感興趣起來。她立馬讓云霓傳訊,將之前戚家盛送的異鄉人都帶到這廂里回話,津津有味地聽他們七嘴八舌地介紹明細單上的物品,分別是什么、哪里來的、有什么用等等。
可別說,獵奇的心理人人皆有。她特地吩咐將昆侖奴和舞姬帶上隨行,每到一間新店便在門前搭建個簡易寬臺,供卷發麥膚的玲瓏舞姬們在其上起舞,再由昆侖奴恭侯在招牌招徠,新店便自有周邊的鄰居路人幫忙宣傳奔告,開店連續二十多天,天天人氣爆滿未曾冷場??梢娺@幾位異鄉人可受稀罕追棒呢。
而聽了他們興趣勃勃滔滔不絕地講海外的事情,盧玖兒決定再找個文書專門陪他們閑暇的時候聊天并將那些異鄉奇事記錄下來,再找個能說會道的往茶座那里撩袍一坐,開腔說書,便是吸聚人氣的又一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