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字字誅心,芊熙終于變換了神色,最終仍是一絲微笑,站起身直直對著三人寬衣解帶。謝文純有些尷尬的轉過身去,安陽有些變色道,“你做什么!”
芊熙脫下里衣,拿出桃紅色貼身穿的收腹布條,此時身形已經半裸,她將布條遞給那全身裹得密不透風的黑袍人道,“伯母,您看,伯父多寵我!這頂上可寫著,免我一次死罪呢!”
安陽公主正欲上前,卻在此時變化突生,那黑袍人迅疾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直插入芊熙脖頸之中,那樣的速度、狠、穩,完全不像一個深宮婦人——芊熙叫她伯母,又是安陽帶來的,只能是先朝徐貴妃、如今的徐太后了。
芊熙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氣絕身亡,嘴角猶帶著得意的微笑。安陽同謝文純俱愣住了——誰能料到,這樣一個深宮婦人有這樣狠的手段,這樣強的決心?那樣的速度,若非早早準備絕不可能。
黑袍人,也就是徐太后摘下兜帽,露出一張雖不很年輕卻風韻猶存的臉,微笑著開口道,“這不就簡單了?”
謝文純本想著先軟化芊熙的心志,然后作為一柄利劍插入突厥內部,卻全被徐太后的出手給打斷。他避過目光跪地施禮道,“見過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安陽公主失聲道,“母后!”
徐太后淡淡道,“我知道,亂了你們的安排,只是我是深宮婦人不太懂你們前朝的事情,那些勾心斗角。但這女人導致我夫君的死亡,我不容她活在這個世上,讓她干脆的死,已是便宜了她。”
安陽見親手沾染鮮血卻面不改色的母后,忽然有些不認識她了——這還是自己那個一朵花枯萎都要哭泣的柔弱母妃么?甚至,那樣快的身手——安陽莫名想起了花朝,是他教的母妃么?
“母后……”
徐太后撩了一撩鬢發,“安陽,謝愛卿,本宮要讓她的尸體被禿鷹咬食干凈,沒什么吧?”
人既已死,還說什么其他?安陽和謝文純對視一眼,只得點頭。
徐太后微微一笑——國喪期間,她笑得實在有點多,卻有股說不出來的死寂味道,“謝大人,我聽先皇說過你,是個好官。如今國有危難,還望你住我兒渡過難關。”
“自當鞠躬盡瘁。”謝文純一躬到地。
徐太后緩步走出天牢,先行上馬車離去,留下面面相覷的安陽公主和謝文純。
“對不住,子珩,母后她……”安陽有些歉意。
謝文純搖搖頭,“人之常情。”從事情發展,他隱隱推測出過程,皇家□□自古最是荒謬混亂之處,不過以先帝的雄才大略當不致做出什么實質性的事情,只是沒想到芊熙竟有如此的狠意。
安陽公主一句解釋過后,看著芊熙的尸體道,“秋風將起啊。”
謝文純負手而立,緩緩道,“何懼只有?要戰,那便戰罷。”
安陽公主回神,忽得一笑,“那便戰。”
永定三十二年秋,鎮北王于北地起兵而反,發王詔稱孝文帝□□后宮、罔顧人倫、強占其女,而突厥的魯鷹也以孝文帝失德霸其未婚之妻為由,二者合兵一處,進犯中原。
大晉官兵節節敗退,一月之間,便已失了三郡。朝堂之上,年僅十四的新帝同群眾緊急的商議著對策。
新帝上臺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前被打壓的易行止也小小的升了個官,有了入朝議政的資格。朝會上,易行止出言道,“圣上,賊子犯我,臣請紅纓,與敵血戰到底,必不使其再進一步。”
他如今是文官,卻說出了請戰的話,新帝雖之前不愿交戰但事已至此見有人請戰心里還是一定,“易愛卿忠心體國,甚好。既如此,便允你作先鋒,朕在天京等你的捷報。”
讓一個文官作先鋒?即使易行止有著拒敵于秦河的戰績,但守和攻不能混為一談,一時間朝臣紛紛出言懇請皇帝收回成命。
新帝臉色一黑,他第一次下旨,就遭到了朝臣的反對,真是喪氣!安陽公主依舊行使著聽政的權力,出言道,“圣上,不如要易大人同關將軍分別為左先鋒右先鋒,成兩翼夾擊之勢”
這倒是個辦法,最終皇帝和群臣達成了一致,定下了由老臣忠勇公為帥,易行止、關明為二先鋒,統兵十萬,出征北伐。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謝文純作為戶部尚書,忙成一團,對家里就免不了忽略了些。這一日他剛回到家里,就聽下人說,小少爺生病了。
此時夜色已暗,謝文純顧不得用飯,急匆匆來到崔氏院中見小明光燒得滿臉通紅,楚嬌正在一旁垂淚——她如今懷孕已八月。
見他來,楚嬌抬頭道,“夫君,明光高燒不退!能不能請御醫來看看?府中大夫都束手無策!”
謝文純立即對濯香道,“拿我名帖,去太醫院請太醫。”若論天京最有前途、風頭無兩的大臣莫過謝文純,他的名帖請太醫是不會有問題的,更何況以舟南同他的關系若在定會前往謝府。
濯香匆匆下去,崔氏憂心道,“中午就燒了,高燒不退,一直說渾話。”請的大夫都說,小公子病的迅疾,從娘胎里就帶的病,恐怕很難撐過這一關。
謝文純探手一摸兒子的額頭,滾燙一片,再見小明光小鼻子皺起,嘴巴微張,一直喃喃說著什么,只是聲音太小如同小貓一樣。隱隱聽著,似乎是“爹,爹”。
謝文純的眼淚忽的就下來了,當著母親妻子的面,他猛地用袖子把眼淚擦去,頗不好意思道,“風沙大。”
沒有人笑他,楚嬌握住謝文純的手,亦是哽咽不能言。崔氏臉色一沉道,“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你們兩個哭什么哭!是病,一定能治好,御醫還沒來,你們就慌了,多大的人,給我把眼淚擦了!還有你,文純,你手涼,就那么摸孩子的額頭?”
謝文純澀然,自去角落里用手爐烤火,楚嬌低頭道,“是,母親。”
崔氏把丫鬟們都趕了出去,親自拿著涼布為孫子擦拭額頭,過了一陣子道,“盡人事,知天命。阿楚,你也出去吧,屋子里悶,再有一個月就生產了,不能有什么閃失。”
楚嬌抬頭堅定道,“母親,明光也是我的兒子,我想,陪在他身邊。”
崔氏見兒子在角落里神色恍惚,心下一嘆,“好吧,那你先坐下,喝些清水。”
來的御醫是舟南,他雖不是謝文純的下屬,但謝文純自有一套“驅使”舟南的套路——給饑民施粥,在各地以白云商社名義免費為寒民看病,讓舟南對他近乎“百依百順”。
謝文純默默的給舟南遞了個手爐,示意他先暖手,舟南點點頭,“謝大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