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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為甚爾,而是為自己。胸口好似被一塊巨石壓住,堵得發慌。
她在為什么不快呢?是為他從未聯系過她,沒將女友介紹給她,還是為他身邊有其他人?
一下有些委屈,所以這七年,她真的是在對著過去的殘影說話。或者,那幾日發生的事,都是她的一廂情愿,想必在甚爾心里,早就煙消云散了,所以才會連送行都沒來。
“抱歉——”七夜也不知自己為什么要這樣說。她努力擠出笑容,一定笑得很難看。
她垂下頭,拿著包起身,大顆淚珠滾落臉頰,幾乎是撞開了送來茶水的侍者,匆匆走過兩人身旁,大步進入了夜色中。
甚爾扭轉腳步,下意識追去,手臂被一把抱住。
“不是要吃飯嗎?”女人看著他。
“放手。”甚爾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這是要和我分手的意思?”女人叫道:“在我家白吃白喝,和其他女人藕斷絲連,什么姐姐啊?!你從來沒用過這種語氣對我說過話!”
甚爾沉默地看著女人,臉上閃過一抹苦笑:“她確實當我是弟弟,僅此而已。”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去。
這是新宿東最繁華的地段,街頭魚龍混雜,氣味混雜在一起,他明明已習慣了,此刻卻惹得他極為不快。聲音也是,人們為無聊的事情嘰嘰喳喳,讓他失去了她的腳步聲。
甚爾抬頭看向泛灰的天空,邁腿走進人群,捕捉著空氣中殘存的那一絲氣息。
他不會忘記,永遠不會忘記,她身上的味道。
那天,七年前,他鼓足了勇氣,想用自己的全部換取她留下,卻失敗得徹底。她依舊走了,在她心里,他可能什么也不是,那晚也不過是她見他喝醉后產生的憐憫之心,就像她就那樣自然地接受了他出現在她的住處。她包容一切,他不過是其中一個存在霸了。
可是哪怕她帶著憐憫,他竟也無法放手。
“帶我一起走怎么樣?”十六歲的他說不出這樣的話,只好選了另一種方式。
他一無所有,只有這具身體。于是偷偷買來酒,砸碎在腳邊,故意裝著醉了,跌跌撞撞翻過圍墻,落在院子里。
“你是喝了多少啊?”她擔心地看著他,揮了揮濃重的酒氣:“小孩子怎么能喝酒?”
“你也只比我大一歲。”他嘟噥著,就這樣靠倒在她的腿上。
他閉上眼睛,她似乎以為他睡著了,身體僵硬,又很快放松,伸出手,輕輕地撫過他的頭發。
她的指尖上有一層薄薄的繭,碰到臉上涼涼的,也或許是他的臉太燙了。
必須說出來才行,十六歲的少年想道,伸出了手,手指從十七歲少女的指尖淌過,順著她的手腕往上,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嚇了一跳,他坐起身,月光很亮,落在她帶著驚詫的眼眸里。
她不知道,當她望著他的時候,他仿佛被世界擁抱。她不知道,她將他從地獄里拉了出來,讓他有了能夠回去的地方。而他的心早就屬于她了,她從來不知道。
不要走,他傾身靠近了她,不要走,他撫過她泛紅的皮膚,不要走,他聆聽著她的呼吸聲,不要走,他嗅過她耳后的氤氳,不要走,他拉下她想要遮擋住臉龐的手,不要走,他親吻她劃過眼角的淚水。
他不斷地呼喚著她的名字,歡愉和痛苦一起流到了心底。
夜晚好短,醒來時又是一個白日,她正在準備早餐,他上前摟住了她,她笑了。
所以他以為自己賭贏了,結果,只得到了不過短短七日。
她說:“明天你會送我去機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