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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九月份,但這幾天驟然降溫,連帶著她身上仿佛都滲了點水汽。隨著她的動作,黎愷臻注意力下放,這才發現她手上還提著一個黑色禮袋,其間插著一束向日葵。
沒辦法,第一眼就是這樣。
那張不需要任何化妝品裝飾就足夠驚艷的臉永遠能夠第一時間抓住黎愷臻的視線。
似乎就連歲月都格外地優待她,好像一瞬間風起云涌,日月穿梭,昏暗停車場如同游戲程序中規律的方塊依次消退,場景轉換,高大的門庭自楚欲的身后升起,她腳上滿是泥濘,狼狽不堪地出現在楚欲的面前。
而楚欲,只是對她笑。
一如多年以前。
還未等黎愷臻開口,楚欲就上前,輕聲,“中秋快樂。”頓了頓,楚欲眼底瀝透著的笑意仿佛細碎光點,她笑說,“驚喜。”
確實,看到楚欲的出現確實不能說是驚嚇。但是對于此刻的黎愷臻而言,也絕對算不上驚喜。
她想在昏暗的地界仔細地看看楚欲,但是怕一挨近自己視線就會忍不住模糊。于是黎愷臻只好在楚欲走近之前就低頭避開。
楚欲真的壞,什么驚喜,還不如直接給她發消息,不然她也不至于這樣衰,看起來像是才剛剛被老板臭罵過一頓的苦逼打工人一樣。
黎愷臻現在極少向楚欲抱怨工作上的不順心,她開始報喜不報憂,總想讓楚欲覺得自己一條路走得光明。
但楚欲卻仿若沒有看到黎愷臻的不自在一般,她自覺挽著黎愷臻的臂彎,拉著她往前。
黎愷臻猜想,楚欲應該是等了挺久了。
因為楚欲的手擦過黎愷臻的手的時候,黎愷臻感覺到一陣涼意,那是長久在外吹風導致的。
身體本能比大腦思緒來得快,黎愷臻直接抓過楚欲的手放在兜里。
楚欲挑眉,頓下步子看她。
黎愷臻,“看我干什么?”
“你..”楚欲還是看她,“跟你老爸說過節日快樂了嗎?”
聞言黎愷臻猛然死盯著楚欲,楚欲明白那是個什么樣的眼神,帶著詰問以及震驚,幾乎能感受到瞳仁漸漸凸出,瞳孔緊縮又放,仿佛提刀守衛領地的戰士。
而楚欲完全明白黎愷臻為何會有這樣堪稱應激的反應。
在她決定回撥那個電話的時候,自然這一舉動所帶來的所有后果都是想到的。
曾幾何時,她覺得若是以后生活不順她們會被雞毛蒜皮的事情互相折磨。可是每當楚欲拿上畫筆描摹天色的時候,又想,她們現在這樣又何嘗不是在互相折磨呢?
她總覺得時間會沉淀一切,她的生活總會恢復平靜。可每每深夜睜開雙眼看著天頂,她總會想起在久安那筒子樓和她一墻之隔的黎愷臻、悄無聲息走在她的身后看她畫一株鈴蘭的黎愷臻、更或者更為久遠也更早時候的...懷抱著吉他在臺上將眼神掃過隱匿在人群中的她的黎愷臻。這一切的一切就仿佛泡沫破滅在翻涌的浪潮中,一遍又一遍地拍打她的心岸。
楚欲總覺得自己早已失去走南闖北的勇氣,也沒有辦法去接受這樣洶涌的愛意。
可是當浪潮退去,目光只見白色天頂之時,那些誤以為消失的勇氣終于暴漲。
如果她們在一起終究會互相折磨,那她也寧愿互相,而非自己。
既然無論如何都會有痛苦,那么全部都去他媽的!
她就是要和黎愷臻在一起!
所以楚欲知道,黎愷臻又認為自己這話是拒絕她的理由了。
在黎愷臻那捍衛領地的刀鋒落下之前楚欲叫她,“黎愷臻。”
黎愷臻回神。
楚欲目光并未移開分毫,“有空回去和你爸爸吃頓飯吧,我們三個人。”
這一年多的時間,黎愷臻以為的欲拒還迎,不過僅僅只是因為楚欲在找尋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旁的佐證。
黎愷臻怔愣。
她明白楚欲說的這話意味著什么。
一輛車行駛進來,明亮的車前燈映照下,照出兩人的臉。
可直至那光線隱去,動靜消散,兩人也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