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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夕陽透過高樓的縫隙將一縷橙紅色的溫暖灑在了校園的草坪上,一群身著藍白色球衣的男孩正在那里追逐著各自的夢想。場外的石階上坐著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手托著腮幫,望著綠茵場上的那一場無謂的角逐,思緒漸漸地飄向了天外。
“原牧野,你坐在這里干什么呀?”少年猛地回頭一看,臉上頓時露出了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一個身穿白色風衣的男孩從校圖書館旁邊走了過來,手里抱著厚厚的一本書,眼鏡后面是一汪如秋水般清澈的雙眸,白皙俊秀的面容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心中縱有萬千詞匯,都無法形容那是一種怎樣的美。曾幾何時,多么希望時光永遠地停在了那一刻,可過往終究是過往,美好的青春終是一去不復返了。
他叫宋子陽,是我這小半輩子交過的最好的朋友。本來曾經相互承諾要彼此守候一輩子的,可畢業后不久他便如泥牛入海,斷了音訊?;蛟S他真的把我忘記了,又或許就像是市井傳言的那般……我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思緒,不想再讓它在記憶中隨風翻飛了。
曾記得剛到學校的時候,我們之間并沒有多少交集,至于原委,明眼人一看便知。子陽出生于江南的大都市,人長得帥,成績又好,自然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而我卻是來自北方的農村,長得又瘦又小,從不受人待見,與之相較,那真是天壤之別。
也許是緣分使然,他恰巧睡我上鋪。雖是如此,除了平時見面打個招呼以外,倒和陌生人也沒什么兩樣??勺屛沂剂衔醇暗氖?,這近水樓臺的,卻讓我無端在背后遭受了不少人的忌恨,尤其是那些常常喜歡自作多情的女孩子。
我們214宿舍里面住著一個霸王似的東北大漢,大名齊帥,綽號獅子,一米八幾的大個,生得虎背熊腰,一張天生兇神惡煞般的臉孔,不禁令人望而生畏。睡他下鋪的那位名叫寧晨陽,和那頭獅子正好相反,長得白白凈凈,柔柔弱弱的,看上去竟是水做的骨肉一般。不知為何,他老喜歡屁顛屁顛地跟在獅子后面,時常軟語溫存,馬屁又拍得溜溜圓,天長日久的,倒也頗得那獅子歡心。
那獅子看瞅他膽小又粘人,便網開一面收他做了入室小弟,雖然平時跟在獅子后面得得瑟瑟、人模狗樣的,私下里卻沒少受那霸王欺負,不過話又說了回來,即便那樣,人家也是心甘情愿的,別人又怎好胡亂評論。
除了寧晨陽,獅子還有個鐵桿兄弟,正名記不住了,好像是隔壁9431班的,小眼睛,長方臉,一副大眼鏡把大半個臉都遮了去。此人天生一副賤相,沒事總喜歡借著獅子的威勢作耗生事,是個十足的討人嫌的主。
不管怎樣,大家相安無事便好,可這日子也許過得太過平淡,冷不防就會有人無事生非,不在別人面前顯擺一番,生怕這世界會在一夜之間遺忘了他似的。
十月的某天,剛下晚自習,那獅子和寧晨陽便邀了那大眼鏡和他們班的幾個同學一起到我們宿舍里面賭飯票。雖說這也是他們的經常性的娛樂項目,可讓我始料未及的是,他們為了拓展自己的活動空間,居然一聲不響地把我那可憐的床鋪強占了去。原本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和枕頭,現如今被他們胡亂扯成了一團,那副慘象竟像是被他們剛剛占領的堡壘一般。
這個宿舍里的人誰也不愿輕意與那霸王結下梁子,所以洗漱完畢后,一個個看書的看書,裝睡的裝睡,留下我一個孤魂野鬼可憐兮兮地站在他們身后,瞅著床頭那東倒西歪的鐘表發呆。
瞧這濃濃的江湖味,除了忍,我又能怎樣?
原以為他們玩上一個時辰左右就會罷手,豈料他們越賭越兇,一直持續到了凌晨兩點多,竟還沒有收手的意思。我實在困得不行了,便壯著膽子從后面輕輕推了推那頭獅子,小聲說道:“齊帥,明天還要上課呢,你看能不能……”
恰逢寧晨陽那小牌打得風生水起,竟有點得意忘形起來,三張小牌竟生生地把那獅子和大眼鏡他們的飯票賺去了一大半。那獅子惱羞成怒,一時間竟也顧不得對方是不是自己人了,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掄起粗大的胳膊惡狠狠地朝那寧晨陽猛扇了過去。那寧晨陽白凈的臉上一下子落下了幾條面目可憎的紅印,他猛地清醒,小臉瞬間變得煞白煞白的,連桌子上贏來的飯票也沒敢及時收了回去。不過這種罪估摸著他平時也是受慣了的,只見他拿手輕輕地在臉上抹弄了片刻,轉眼便和沒事人一樣了。反倒是我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唬了一大跳,原本擠到了唇邊的半句話又不得不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獅子陰著臉回頭瞪了我一眼,沒有說話,繼續瞅著他手上的牌大聲咒罵著。那大眼鏡看獅子沒顧得上朝我發火,腦瓜子一轉,便趁機扭過頭來朝我陰笑道:“原牧野,你剛才對老大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是看我們牌輸了,想乘機攆我們幾個外班的不成?”
本不愿再提及的話題豈料又被他拾了回來,我的心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這嘴平時就笨,如今一急,竟結結巴巴地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勸你還是識趣點兒吧,”那大眼鏡順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