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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廉這才不緊不慢地清了清嗓子,朝皇上作揖:“臣以為,此事蹊蹺,還請陛下三思。上次我們輕信蕭大人所言,錯失良機,才造成當下的局面。如今,蕭大人孤身犯險,分毫未傷便罷了,也不曾取得叛王性命,誰也難保這不是蕭大人和叛王演的一場苦肉計。退一步說,即便蕭大人真被冤枉,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只好委屈大人了。”
底下人紛紛應和。
“臣有異議。”一旁的兵部侍郎卻緊隨其后發了聲。
他站在我這邊,我其實有些驚奇。慕恒離京時那場群臣陷害我的好戲,這個臭發糧草的第一個跟著王太師作勢針對我,怎么這時候倒轉了性?我向陸問掃了一眼,正見他輕蔑地撇了撇嘴唇。看來,這兩人是沒打好交道了。
“若蕭大人有心謀反,當日叛王出逃,她大可跟去,又何必費此番周折?當日蕭大人為追叛王險些喪命,若說這也是苦肉計,未免太牽強了些。”他說道。
“是啊,聽說,對蕭大人被貶謫之事,禁衛軍頗有微詞。自蕭大人刺殺桓王的消息傳出之后,軍中更是呼聲高漲,依臣看,蕭大人才是九門提督的最佳人選。”這是吏部侍郎。和他頂頭上司作對,看來,是想押寶上位。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人說話。皇上大概也想讓我多摸摸朝廷的形勢,便沒有開口,讓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相爭。
我順水推舟,聽得心中有了數,這才開口:“諸位大人,容我說一句。”
在場之人陸續靜了下來。我轉向王太師:“王大人有理。這叛國之罪事關重大,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我先前被人扣上了通敵的帽子,這可不是等閑摘得的。正因如此,我深知這趟東寧行宮不能白走,”我一笑,從懷中掏出準備已久的錦盒,“叛王未曾誅滅,所幸拼死竊來了這遺詔。”
此言一出,王修廉神情頓時僵住。我心中快意,忍著笑轉向皇上,雙手托起錦盒:“請陛下過目。”
皇上抬了抬下巴,秋漸公公過來將盒子拿去,呈給了他。在大臣的紛紛議論中,他拿出了遺詔,閱過之后開了口:“是先帝手書無疑,”他搖頭,“可嘆當年父皇信重九弟,因聞燕王謀反風聲,便將遺詔托付給即將遠行的他,未曾想反引他動了邪念,惹出這一出兄弟鬩墻來。如今落得這個局面,朕,實愧對祖先。”
“皇上,”秦信耐不住了:“既得遺詔,叛王正統的說法可謂不攻自破。這下看他桓王拿什么名義稱帝?若是苦肉計,這代價也太大了。我們二人忠心天地可鑒,請陛下明察!”這話說完,議事廳內小小地寂然了一陣。
皇上說出“愧對祖先”的話,多少大臣等著接茬反駁拍馬屁,卻被這家伙截了胡。一時間群臣皆是一口氣憋在喉嚨里,給堵住了。皇上也是沒有料到,有些尷尬地停了停,突然將目光落到秦信還包扎著的右手上,道:“秦愛卿的右手怎么了?”
“回皇上,是在路上遭到桓王的人追殺,斷了兩根指頭。”我連忙接上,怕秦信說漏嘴。
皇上皺眉,嘆道:“這一路,二位受苦了。”
“我們此番實為不得已。朝中有人蓄意陷害,在皇上出游期間派人來尋釁,險些要了我們性命,蕭大人無奈之下,這才孤注一擲。皇上,如今大人自證了清白之身,始作俑者不可姑息!”秦信是個急性子,這就忍不住開始陳述冤屈。
王太師卻哼了一聲,道:“當日周侍衛一行人只是錯傳了圣旨,即便冒犯二位大人,也罪不至死。我看,是二位為了泄憤屠殺朝廷命官,怕東窗事發才遠走吧。”
“放……胡說八道!”秦信氣得用僅剩的三根手指叉起了腰。
我感覺十分沒有顏面。秦信一開口,連我這等粗人都感覺場上的層次嗖嗖地下降。仿佛下一刻大家就要擼起袖子開始干架。